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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小马宝莉之荒原影魔勇闯小马利亚 > 番外:如果收养黑月的是黑晶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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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如果收养黑月的是黑晶王(六)

黑月宛如一尊黑色的雕像般定格在楼梯口。

那句带着防备与茫然的“‘欢迎’……是什么”问出口之后,整个喧闹的大厅倏的陷入了大约三秒钟的寂静。

摇曳的烛火在那些色彩缤纷的纸杯蛋糕顶端轻轻晃动,将铺在长桌上的深蓝色气球图案桌布映照得忽明忽暗。

碧琪原本衔在嘴里的那根粉色彩带,顺着她微张的嘴角滑落下来,孤零零地垂在半空中微微摇晃。

“你……长这么大,居然不知道什么是欢迎?你确定你不是外星小马?

不对啊,即使是月亮公主也知道欢迎是什么意思啊!”

碧琪夸张地歪过了脑袋,那一头蓬松的粉色鬃毛随着重力向左侧大幅度塌陷,活像是一团刚刚被重物碾压过的巨大。

令人意外的是,她那上扬的语调里毫无嘲弄的意味,唯有一种发自本能的强烈好奇,

那神情,就仿佛她刚刚在路边发现了一匹此生从未品尝过蛋糕滋味的可怜小马。

作为甜品与派对的忠实拥护者,她显然认为自己背负着神圣的使命,必须立刻、马上填补对方大脑中这块可怕的认知空白。

黑月维持着沉默,他立于最后一级实木阶梯之上,前蹄依旧保持着刚刚踏落的紧绷姿势。

盘绕在他肩头的黑雾,在四周暖黄色的壁灯映照下收束到了极限,紧绷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流动的痕迹。

他仅仅是用那双深邃的异眸锁定着碧琪派,静静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这是他多年来在极北冰层深处的残酷训练中,用无数次伤疤换来的生存规则,

在彻底摸清对方的战术意图之前,绝不多吐露半个字,绝不妄动分毫,必须先将周遭的所有碎片信息收集完整,再在大脑中推演出下一步的行动预案。

然而,碧琪的字典里显然根本不存在“战术意图”这个复杂的词汇。

她那毫无逻辑可言的行为模式,在黑月严密的分析框架内,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对号入座的参考条目。

“所谓的欢迎嘛,就是……”碧琪将那根滑落的彩带重新叼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试图进行理论解释。

但仅仅说了半句,她便嫌弃口头描述太过苍白费事,索性直接放弃。

她迈开四蹄,一路小跑到长桌边缘,用两只前蹄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插着明亮蜡烛的纸杯蛋糕,紧接着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楼梯口,将那个散发着甜香的糕点高高举到了黑月的鼻尖前方。

“欢迎的意思就是,你今天来到了这里,我们大家心里都觉得超级开心!

因为开心,所以我们要请你吃甜甜的蛋糕,要在屋顶上挂满彩带,还要大声给你唱歌!

这一切,仅仅是为了让你明白我们见到你有多么高兴!就这么简单明了!”

黑月微微低下头,目光如炬地审视着那个近在咫尺的纸杯蛋糕。

表层的奶油涂抹得稍显粗糙,边缘地带有一小块糖霜大概是被碧琪急躁的蹄子不慎蹭花了,露出了底部深棕色的松软蛋糕胚。

顶端那根彩色蜡烛的微小火苗,就在距离他视线正前方不到半米的位置轻快地跳跃着,微弱的热度隐隐约约地扑打在他的鼻梁上。

他的大脑如同精密的扫描仪般迅速运转:

首先,确认那簇火焰内部毫无任何攻击性魔力的附着;其次,确认蛋糕的内部结构中不存在任何致命毒素或潜伏的诅咒残留;最后,他将目光定格在碧琪派举着蛋糕的双蹄上,她那粉色的前蹄正在发生着细微的发抖。

这份颤抖与恐惧紧张毫无瓜葛,只是由于她方才上蹿下跳得太过剧烈,肌肉尚未从高强度的收缩中平息下来。

此刻,她正拼尽全身的力气,将一块毫无价值可言的寻常糕点,虔诚地奉送到他的面前。

“快拿着呀!我的蹄子都举酸啦!”

碧琪的蹄子再次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大声催促着。

黑月缓缓伸出前蹄,接过了那个纸杯蛋糕。

他的动作迟缓、凝重,慢到让碧琪差点误以为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耍自己。

但事实上,他仅仅是在分出大部分心神,去努力控制自己前蹄的力道,

来自黑晶王长年累月的高压训练,早已让他的肌肉爆发力远远凌驾于普通的生物之上。

若是不动用潜意识去刻意压制,他很有可能会在接过的瞬间,将这块脆弱的蛋糕连同底部的纸托一起捏成粉碎。

最终,蛋糕安稳无恙地落入了他的蹄中。

奶油没有塌陷,糖霜未曾剥落,连那簇脆弱的烛火也仅仅是摇晃了半下,便重新稳住了阵脚。

他将蛋糕端平至视线齐平的高度,默默盯着那根燃烧的蜡烛,随后,抛出了一个他在冰层下生存数十年,从未有机会问出口的荒谬问题。

“为什么要因为见到我,而感到开心。我初来乍到,尚未替你们完成任何值得被奖赏的功绩。”

碧琪闻言,先是愣愣地眨了眨那双蔚蓝的大眼睛,随后,竟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那毫无形象可言的笑声,仿佛是直接从她肚子里某个深不见底的笑声储藏仓中引爆开来的,又尖锐又明亮,甚至将天花板吊灯上垂挂的水晶饰品震得叮当作响。

“大错特错!你居然觉得必须得先干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丰功伟绩,才能让周围的小马感到开心?

开心哪里需要那么冷冰冰的理由!”

碧琪伸出蹄子,毫无防备地在黑月那坚硬的胸口上轻轻戳了一下,

那力道绵软无力,轻微到黑月几乎无法在表皮上感知到触觉反馈。

“你来到了小马谷,你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这就已经足够完美了。”

黑月犹如一尊石像般僵立在原地,蹄子里依然稳稳地端着那个纸杯蛋糕。

蜡烛此时已经燃烧到了三分之二的刻度,滚烫的蜡油顺着柱体侧面蜿蜒流下,在细腻的奶油表面凝结成了一小滩突兀的白色蜡渍。

不是,碧琪你怎么还往蛋糕上放照明用的蜡烛啊!这分明是个恶作剧对吧!

但“愚蠢”的黑月很显然识别不出来这种意义不明的操作。

他这辈子所接受过的全部残酷训练、黑晶王灌输给他的所有生存规则,都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叫嚣着一个真理:

奖励,永远是拼死完成任务之后才能奢望获取的等价交换物;食物,是撕碎猎物喉咙后才能享用的血腥战利品;而他人的认可,唯有在展现出无可替代的杀戮价值后,方能勉强得到。

但是现在,眼前这匹粉色陆马却用最随意的口吻告诉他,

在这个世界里,起码在小马谷,不需要你去拼死完成任务,不需要你流着血去证明价值。

仅仅因为一句简单的“你来了”,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收获蛋糕、五彩的绸带以及欢快的歌声。

这套荒诞不经的逻辑,在黑月那严密的认知体系里,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支撑的立足点。

可是,当这番话从碧琪的嘴里毫无保留地倾吐出来时,她那每一次自然的语气停顿、每一次真诚的眨眼、以及那一串串毫无防备的明亮笑声,都在通过原始的情绪共鸣向他传递着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她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

他握紧了蹄子,将那个蛋糕端得更平稳了些。

“好了好了,碧琪,你可别把咱们的新朋友一直堵在楼梯口吹冷风!”

苹果嘉儿从长桌的另一端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蹄子里提着那只装满刚榨苹果汁的沉重木桶。

木桶底部在移动过程中偶尔与木质地板发生碰撞,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回声,

她走到桌角,将木桶稳稳搁下,随后用粗糙的蹄背随意抹去了额头细密的汗珠。

甜苹果园繁重的秋收季刚刚落下帷幕,她今天一整天已经在果园和仓库之间来回搬运了四趟沉重的苹果筐,整个身体早已酸痛难忍,

但这桶果汁并无专供派对的特殊名义,仅仅是她今日在农场劳作时顺手多榨了几份,便借着探望的契机一并提了过来。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翠绿的眼眸快速地扫过黑月的面庞,视线随之落在他蹄中端着的那个纸杯蛋糕上,最后,在黑月肩头那团安静得有些诡异的黑雾上停留了一瞬。

她那饱经风霜的嘴角微微牵扯了一下,并未说出任何多余的客套话,只是抬起一只前蹄,朝着长桌的方向随意地指了指。

“过来入座吧,别傻站在那儿当门神了。”

黑月顺从地跟随着苹果嘉儿的指引,走到了铺满气球图案的长桌旁。

桌面上,二十几个纸杯蛋糕被精心排列成了三个整齐的方阵,每个方阵点缀的蜡烛颜色各不相同,

第一排是温馨的淡粉色,第二排是宁静的浅蓝色,第三排则是活泼的明黄色。

珍奇正操控着魔法,全神贯注地微调着最右侧那个蛋糕上蜡烛的插入角度。

她的左前蹄上还不慎沾着一小块用来固定糖霜装饰的黏稠蛋白霜,但这位向来注重仪态的裁缝显然太过专注,尚未察觉到这处小小的瑕疵。

当她余光瞥见黑月走近时,连头都未曾抬起,便用一种熟稔的平淡口吻说道,

“那件斗篷的专属面料我已经向供应商下好订单了,明早你抽空来店里,我亲自为你测量肩宽尺寸。”

那语气寻常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在他踏入小马谷之前,就已经板上钉钉的陈年裁缝计划。

黑月甚至还没在脑海中检索出该如何用合适的社交辞令(实际上黑晶王根本不教这个)来回应这份善意,珍奇却已经轻巧地转过身,忙着去帮一旁的云宝扶正那顶歪七扭八的派对帽了。

柔柔依旧安静地缩在长桌最边缘的隐蔽角落里,蹄子温柔地环抱着那只从森林边缘救回来的受伤松鼠。

小松鼠那脆弱的前爪已经被她用洁净的细布条妥帖包扎完毕,此刻正安心地窝在柔柔蓬松的尾巴绒毛里,双手抱着一颗饱满的榛子啃得津津有味。

当柔柔察觉到黑月高大的身躯靠近时,她单薄的身体下意识地向椅背方向瑟缩了半寸的距离。

不过也仅仅只有半寸。

她没有像之前在永恒自由森林里那般,惊恐万状地躲到苹果嘉儿的背后寻求庇护。

她仅仅是收拢双臂,将怀里的小松鼠护得更紧了些,随后,她抬起那双羞怯的眼睛,迎着黑月的目光,轻轻地对他点了一下头。

黑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致意的点头,同样也一滴不落地将她收拢松鼠的保护动作尽收眼底。

在黑月瞬间的分析中,他将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微小肢体语言拆解开来,分别归入了大脑数据库的不同条目下:

点头被暂定归入“未知变量,疑似友好的社交信号”;而拢紧松鼠的动作,则被熟练地归入“已知常态,防御性的肢体退缩”。

他克制住了将这两个条目强行合并的冲动,因为在这个充满反常逻辑的小镇里,他尚无法确切判定,哪一种姿态才更贴近这些生物的真实本性。

不过很明显,黑月才是那个最奇怪的家伙。

云宝终于不堪珍奇的“骚扰”,亲自动蹄把挂在耳朵上的派对帽给扶正了。

那顶可怜的粉红色帽子在刚才的拉扯中被粗暴地戳出了一个小破洞,边缘用来固定的丝带也松脱了一半,此刻正斜斜地挂在她右侧的耳朵上方。

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活像个刚刚打了场败仗却依然死鸭子嘴硬、死活不肯摘下残破军帽的骄傲将军。

她振动双翅,直接飞跃到了黑月的正上方。

在半空中盘起双腿,云宝用一种仿佛在黑市上审视某种稀有飞行生物的挑剔眼神,将黑月从头到脚来回打量了整整两圈。

“我说,你刚才在森林里凝聚出的那根纯黑色的长枪……”

她用前蹄在半空中漫不经心地比划出一道抛物线,

“现在能不能当面再变一次给我开开眼?我想看看近距离的无死角展示,你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我这身手灵活得很,绝对不可能像那头笨重的蝎尾狮一样被你轻易钉死在树干上。”

“云宝!”

珍奇忍无可忍地从成堆的蛋糕中抬起头,严厉地出声制止,

“麻烦你注意一下场合,不要在摆满食物的餐桌上讨论那些粗鲁的东西。”

“我哪有在餐桌上讨论!”

云宝挑衅的示意珍奇注意自己的言辞,

我明明是悬停在餐桌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