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续办得很快……
护士站的小姑娘手脚很麻利,打印盖章、交代注意事项,一气呵成。
宁韵站在旁边听着,脑子里却没进去多少,只是机械地点头。
千倾辞一直站在他身侧,不远不近,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安安静静地拎着那个装营养品的纸袋。
办完手续回病房,宁幽儿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小行李箱立在床边。
她换了鞋,看见两人进来,笑了笑:“走吧。”
语气平常得就像只是出门逛个街。
宁韵过去拎行李箱,千倾辞伸手想接,被他挡了一下。
“我来。”
千倾辞看他一眼,没坚持。
三人出了病房,往电梯走。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滚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人,往边上让了让。
宁韵拉着行李箱进去,千倾辞和宁幽儿跟在后面,三个人并排站着,空间有点挤。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
没人说话。
到了一楼,门开,宁幽儿先走出去。
宁韵跟在后面,刚迈出电梯,就听见身后千倾辞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说的:
“阿姨,车叫好了,在门口。”
宁幽儿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小辞费心了。”
“应该的。”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接触的时间很短,短到宁韵几乎以为是错觉。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站在车门边,见他们出来,拉开后座车门。
宁幽儿坐进去,宁韵把行李箱交给司机放后备箱,转身想坐副驾,却被千倾辞轻轻拉了一下。
“坐后面吧。”她说,声音很软,“陪阿姨说说话。”
宁韵看她一眼,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神干净。
他点点头,坐进后座,宁幽儿靠窗,中间空着一个位置。
千倾辞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他旁边。
车门关上,司机启动车子。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呼呼声。
宁幽儿看着窗外,目光有些放空,似乎在想些什么。
宁韵转头看着千倾辞,她正在低头弄手机,屏幕上映出她的侧脸。
睫毛投下小小的阴影,唇角轻抿着,神情平静。
宁韵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
心口那种说不清的感觉还在。
阳光落在身上,感觉有些懒洋洋的。
就这么一路无声地到了一处别墅,宁幽儿下车。
宁韵拎着行李箱紧跟其后,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却忽然顿住。
眼前的建筑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
他知道这是别墅区,来的时候已经在心里做过铺垫。
但从妈妈口中听到“我是宁家那个逃婚的千金、家里很有钱”这回事,但真正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门前是一整块草坪,周围种着成排的树木,路面整洁平整,看得出时常有人打理。
别墅内部,更是处处精致,有一种低调的华丽。
每件东西,都看得出价值不菲。
宁韵站在那里,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宁幽儿打开房门,回头看他:“小韵?”
宁韵收回神,跟上她的脚步。
进屋后,有佣人迎上来,接过行李。
宁幽儿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回身对千倾辞笑了笑:“小辞,进来坐吧。”
千倾辞摇摇头:“不了阿姨,家里还有点事。您好好休息。”
宁幽儿也不强留,目光转向宁韵:“小韵,妈就不留你了。有事打电话。”
宁韵点点头。
宁幽儿看了他两秒,忽然上前一步,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动作很慢,像小时候那样。
“天冷了,多穿点。”她说,声音很轻。
宁韵垂着眼:“嗯。”
宁幽儿收回手,退后一步,冲千倾辞点点头。
然后,重新将他们送至门口。
别墅的门在身后关上。
宁韵站在那儿,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
千倾辞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走吧。”
她的手心温热,一点点把凉意从他的指尖驱散。
两人上车,司机问去哪儿,千倾辞报了公寓的地址。
车子重新启动,驶离别墅区。
宁韵靠坐在椅背上,手肘支在车窗上,掌心在额头上轻轻按着。
千倾辞转头看他,没有出声打扰。
车窗外,风景不断往后退去。
有阳光落在他脸上,一星一点晃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细细的阴影。
千倾辞看了他一会儿,慢慢靠过去,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
宁韵偏过头,看着她。
千倾辞对上他的目光,轻轻弯了弯唇角。
没说什么,只重新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缓缓蔓延开来。
“姐姐。”他忽然开口。
“嗯?”
“你昨晚……起来过吗?”
千倾辞的手顿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她笑了笑,表情自然:“起来上厕所,怕吵醒你,轻手轻脚的。怎么,还是吵到你了?”
宁韵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眼神清澈,没有一丝闪躲。
“没有,”宁韵收回目光,“就是隐约感觉你动了一下。”
千倾辞“嗯”了一声,手从他后颈滑下来,重新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膝上。
“睡得不踏实?”她问,声音软软的,“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有。”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