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害死了她。”
“不!不是我!
我只是爱她,我有什么错?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为何偏偏只喜欢那个弱小的人类?
什么天生剑骨,关键时刻根本护不住她!”
林殊捂着自己的脑袋,几近病态地怒吼着。
“若不是你强行将她带回妖族,她本可以和颜辞储存实力自保,又怎会被逼得自爆妖丹?”
暮晴冷冷出声。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保护她!不是的!”
暮晴抬手召唤出鬼杀,一剑化十,将林殊团团围住。
“像...像极了!哈哈哈...就连这一手剑术,都像极了那个男人。”
林殊看着四周将自己禁锢住的长剑,没有丝毫畏惧。
少女翩然而至,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淬着层层寒霜。
林殊抬起头,痴迷地盯着她。
“蝶衣...”
暮晴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
“我叫颜暮晴,不叫蝶衣。
看在你救过我爹的份上,我不杀你。”
她抽出鬼杀,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丫头!”
暮晴脚步一滞。
林殊不顾肩膀上汩汩渗血的血洞,追上了暮晴。
“呵...是我沉溺在梦境太久,分不清现实了。
你的母亲,是蝶族公主。
蝶族是远古妖族的后裔,擅幻术,杀人于无形。
你若是想知道你母亲的事、孵化丹田处那只蛹,须得去一趟蝶族。”
暮晴转过身,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你就不怕,那群害了我母亲的家伙,被我屠光?”
林殊自嘲地笑了笑。
“蝶衣死后,我花了多年时间修炼,掌控了花豹一族,带人冲进蝶族,杀了当初的大长老和四大蝶卫。
也是因此,蝶族势力大减,被其他族群欺辱。”
林殊的嘴角嗫嚅了片刻,还是没有开口。
“想说什么就说吧。”
“蝶衣...蝶衣她很爱自己的族人,至少,那些她的亲人朋友都没有怪过她。
如今蝶族的族长是她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祖父。
我知晓你实力强大,意志坚定,走到幻域也不为所动。如果可以,帮帮蝶族,好么?”
暮晴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不用你说。”
她收回鬼杀,转身离开。
“蝶衣...你的孩子长大了。
她跟你长得很像,也跟你一样倔...
我会将花豹一族交给她,也算是,赎罪了吧。”
林殊从怀里放出一只粉色的蝴蝶。
那只粉色的蝴蝶似乎特别喜欢他,亲昵地停在他的指尖,蹭了蹭。
...
破了幻境以后,暮晴落在了一处山顶,前方是立于山尖的无定。
“姑娘,你来了。”
暮晴莲步款款,缓缓上前。
“佛子可是收获不小啊。”
“阿弥陀佛,姑娘亦如此。”
闯过火浴四关,再往下看,前路璨璨亦漫漫。
二人对视一眼,飞身而下。
地面化作一汪碧绿的泉眼,这就是妖族的洗筋池,可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听闻这是远古大妖以自身妖力温养,死后陨落在此,形成了这泉眼。
暮晴施施然落下,她本是半妖,泉眼自是不会对她有抗拒。
可无定也毫无损伤地落了进来,这倒让暮晴有些惊讶。
“佛子的身份倒是不一般。”
无定微微一笑,衬得他眉间的朱砂痣愈发动人。
“不过这世间的一粒尘埃罢了。”
暮晴没再理会他,感受到丹田处那只蛹的变化,她静下心来,运气在丹田处流转。
一旁的无定也不遑多让,二人在运气之时,四周的力量都在往二人的身体里钻,好像不把这四周吸干不罢休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暮晴睁开眼望向无定之时,他也正好抬眸,睡佛眼与她对视。
“走吧。”
暮晴起身,灵力将她身上的水汽蒸干。
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古朴的石门,随着二人的步伐,缓缓打开。
妖族藏宝阁,内有多种功法宝器,甚至还有灵兽幼体。
暮晴和无定默契地分头走开。
暮晴一眼就看见左边木阶顶部的五色匣子。
“找到你了。”
她纵身一跃,取下五色匣子。
五光十色的光芒闪过,一枚巴掌大小的剑柄横空出世,化作一柄纯黑色的长剑。
长剑悬空而立,似乎是在打量着暮晴。
剑身不断颤抖,爆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
黑色长剑似乎十分喜欢她,绕在她身边又蹭又贴的。
暮晴一把握住它的剑柄,满脸疑惑。
“这就是萧绝后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驯服的无妄神剑?
我怎么觉得它那么喜欢我?”
【嗯...可能是因为你身上有鬼杀的气息。
鬼杀是由你亲自锻造的半神之器,在这个小世界里几乎是万剑之首的存在。
虽然这叫无妄神剑,也不过是一把圣器而已。】
暮晴点了点头,双手结印,一阵金光从她脚下升起,将她与无妄神剑包裹起来。
契成,无妄神剑落在她的掌心,发出嗡嗡剑鸣。
【瞧这神剑不值钱的样子。】
暮晴轻笑一声,满意地弯了弯唇。
再往里走,洞穴变得愈发低矮,就快要容纳不下一个成年人的高度,暮晴不得已匍匐前进。
直到最幽深之处,满是石灰的灰色卷轴静静地躺在那里。
暮晴能感觉得到,就是这个东西在呼唤着她。
她单手用无妄一挑,那卷轴纹丝不动,释放出神识,却能感觉得到那卷轴的排斥。
就在暮晴快要失去耐心之时,丹田之处沉睡的蛹突然间缓缓蠕动,在她丹田处散发出圣洁金光。
缓缓地,那卷轴被吸引了过来,稳稳地落在她的脚下。
暮晴也不想再趴在这洞穴中,迅速将其收到空间里,离开了这个矮小的洞穴。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退出洞穴后,一扇透明灵力门缓缓合上。
...
暮晴走出石门时,无定早已站在门口捻着佛珠。
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他垂眸,似在看着众生,又似在思考。
“佛子。”
“姑娘,你来了。”
暮晴翩然落到他身边,却感觉到脖颈处有一丝冰凉。
金色的莲花缓缓绽开,细细的金线穿过莲花底部,自动落在少女那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上。
金莲变得只有石子大小,在阳光下几近透明,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佛子这是何意?”
暮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无定素来无喜无悲、挂着浅笑的脸色出现了一抹无措。
“我本在想,佛门与姑娘,是可两全的。
可如今,我的心似乎已经偏向姑娘了。”
清风拂过,吹起了少女的发梢,也撩拨了他的心。
如碎石击玉一般好听的嗓音轻轻响起,让暮晴的心不由得悸动了一瞬。
“那佛子当如何选?”
“姑娘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了么?”
她笑得如那灿烂夏花,眼含星河。
他那睡佛眼里,有万千生灵,也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