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帷影烛,火光跃跃。
四周铺着薄薄的地毯,大殿内唯有烛火静静燃烧。
少女躺在毛茸茸的白色毯子上,小脸红扑扑的,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在她身上不停打量着,就像是在看自己的猎物。
倏地,少女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陡然睁开,盈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她没有丝毫害怕,而是自然而然地起身,端起手边的一杯茶,抿了一口。
“这就是妖王的待客之道?”
那双竖瞳的主人,正是当今妖族的妖王,甄宏。
“嘶嘶——”
他吐了吐长舌,一道黑影变化,一个身着黑色蛇纹长袍的阴柔男子出现在眼前。
“蝶族血脉,如此强大的灵魂之力,真是让吾欲罢不能。”
甄宏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妖王就如此自信,我解不了你的蛇毒?”
暮晴眯了眯眼,眼底闪过 一道寒光。
“你纵然厉害,可蝶族全族的性命,你便不顾了?”
他脸上盈着阴柔的笑,无端让人生出一股寒意。
“蝶族之人害死我父母,我为何要救他们?”
甄宏仰天长笑,手里出现一颗水晶球。
那水晶球里,长着各色触角的人们被关在一处水牢当中,四周毒蛇环聚。
“只要你一动手,我的手下就会窜上去。
啊呜!一口将他们咬死。”
暮晴的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又恢复镇定。
“我说了,我不在意。”
甄宏那双竖瞳死死地盯着她,阴森森地泛着笑意。
水晶球场景一变,赫然是那段林殊在妖族火浴对她说的话。
暮晴瞳孔一缩,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想怎么样?”
甄宏伸出手,在快要触碰到暮晴时,她下意识地向后一缩。
甄宏的手停在半空中,又缓缓收了回来。
“当然是,与我交...”
“轰——”
一道红金色的光芒从暮晴的身体里飞射而出,直愣愣地朝着甄宏的面门而去。
通体火红的鬼杀带着无比凌厉的肃杀之气,朝着甄宏的面门直攻而去。
剑身通体火红,上面流淌着淡金色不知名的符文,剑身宛若有灵智一般,无论甄宏如何闪躲,都会追踪着他。
甄宏满是不解,分明他已经偷偷监视了暮晴许久,只见过她使那柄黑色长剑,从未见过这柄剑。
从等级来看,一定超过了圣器的等级,无论是气势还是自身剑光,都无比强势。
少女缓缓起身,朱唇轻启。
“鬼杀,打蛇打七寸,这里交给你了。”
那通体火红的长剑似乎听得懂她的话语一般,剑身长颤,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直至甄宏的背后而去。
甄宏立马躲闪,他想要去追暮晴,又被鬼杀化作一阵剑雨包围,那凌厉的剑气和剑势,让他无处可逃。
“哼!一把破剑就想对付我,做梦!”
他化作一团黑雾,身体变成了一条黑金色的大蟒蛇,浑身覆盖着泛着幽光的鳞片,一双暗金色的竖瞳阴恻恻地闪着光。
蛇尾一扫,鬼杀立刻避开,同时分出另一股剑意,直指他的七寸。
另一边,暮晴早就先让小五带着暮熠去解决那些包围着蝶族的毒蛇。
暮熠乃是九阳镜中所诞生的镜灵,对于蛇妖此种至阴之物有着极好的克制作用。
只见暮熠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袄子,手上抱着九阳镜比她人还要高,她一跃坐在九阳镜上方,手中化出一道金光对着底下的毒蛇扫射而去。
“叫你们欺负主人的族人,叫你们欺负我主人!”
暮熠一边运转九阳镜,一边奶里奶气地怒骂着底下的毒蛇。
小五一爪子划开了束缚着蝶族族人的镣铐,在他转身之际,一条毒蛇一跃靠近暮熠身后。
【阿熠!】
“呜!小五哥哥!”
暮熠到底是一只镜灵,心智如同几岁小孩儿一般,更是没有战斗经验。
一阵白光闪过,暮熠抱着自己的头,原以为会疼痛无比的她不停颤抖,却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
她睁开圆碌碌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漂...漂亮哥哥,你是谁呀?”
小五一把将她放在九阳镜上,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
【连你大哥都不认识了?】
暮熠揉了揉眼睛,满心欢喜地扑到小五怀里。
“小五哥哥!原来你变成人这么好看呀!
阿熠还以为你不会化形呢!”
小五撇过脸,金色瞳孔里满是不屑,脸侧还有一丝淡淡的红晕。
【哼,本虎虎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会化形!】
暮熠拍着小手,凑到小五脸上“啵”了一口。
“小五哥哥真厉害!”
小五嫌弃地擦了擦口水,如同碰到什么棘手的东西一般将她放到九阳镜上,飞快地跑开了。
暮晴刚过来,就瞧见一个呆萌可爱、一个害羞尴尬,她掩着面偷偷笑了。
【姐姐!】
小五迅速变成那只白色小老虎的模样,埋到她怀里去了。
“主人!小五哥哥你出来!”
暮熠也迈着小碎步跑到她面前,求抱抱。
暮晴摸了摸她的头,这才转过头望向那些蝶族之人。
...
一名长着深蓝色触角、约莫四五十岁的男子脸上盈着浓浓的思念之意。
“阿衣...”
他摇了摇头。
“不,你不是阿衣。”
他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的阿衣,早就被大长老害死了。
只怪他当年执意要与那大长老争夺族长之位,悄悄进入火浴,全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自己的阿衣,就这么没了。
“孩子,你是蝶衣的孩子吗?”
暮晴抿着唇,点了点头。
“我是蝶衣和颜辞的孩子,我叫颜暮晴。”
“暮晴...”
男子喃喃道。
“好名字...好名字。”
他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愧疚之色。
“这些年来,你受了很多苦吧?”
他想上前一步,却又如何都迈不出那一步。
一个半妖血脉,能好过到哪里去?
暮晴摇摇头,依旧是面无表情。
“不曾。我如今是修真界仙月谷剑峰首徒,没有人发现我的身份。”
“仙月谷啊...你父亲也是仙月谷之人呢。”
暮晴素手一挥,那些被九阳镜杀死的尸体被焚烧殆尽。
她救出那些被虐待的蝶族之人,又从空间掏出自己的丹药给他们喂下。
“蝶驰...咳,外公。”
暮晴尴尬地撇开脸,不去看蝶驰。
蝶驰那张满是沧桑和愧疚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诶,诶,晴丫头,你有什么就说吧。”
暮晴这才正视着他。
“外公,这妖王之位,他蛇族坐得,我蝶族为何坐不得?”
蝶驰摇了摇头。
“妖王需通过火浴历练,打败妖族各族最强之人,才可上位。
我蝶族早已没落,就连四大蝶卫的位置如今都空闲,更别说打败其他族的强者了。”
“您看我如何?”
少女神色坚定,神采飞扬。
恍惚间,蝶驰好像看见了自己那个灿烂如花的女儿,又好像看见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低下头,忍住了眼泪。
“晴丫头,蛇族除了蛇王的修为相当于你们人类的渡劫期修士,还有狼族王子、熊族族长等等,皆是不亚于人类大乘期修为之人。
二十多岁的元婴期修士固然是天才,可如今,你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暮晴勾了勾嘴角。
“是么?
我不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