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昌已在四条妙计和面见程杰的双重诱惑之下彻底折服于这位妹夫。
酒足饭饱,目的达到,孙延召留下丁卯对接,自己还有其他的要事,就起身告辞先行一步离开。然后直奔开封府衙而去。
到了府衙,通报姓名,表明身份。当然以晋王之尊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了的。开封府的门卫见孙延召气度不凡,又如此从容淡定,这才同意进去通报一声。
过了足有半个时辰才有近卫把它领了进去。
那近卫把它领到了开封府衙里,在一处小花园里把他留下,只说道:“别乱跑,会有人领你过去。”
孙延召又在这花园里等了一会,不大工夫,一个铁塔大汉走了过来。他一看,这熟人啊,前两日在道观门前与自己动手的那位。他如今手指还夹着夹板。
安中见是孙延召,脸色骤变,低下头,不太敢正眼瞧,颇有些不自在,如今已经照面,想走又实在是抹不开脸面,讪笑道:“是你啊。”
孙延召一抱拳,“又见面了,睡得可好?”
安中闻言,脸是一阵红一阵白。他也不是泥捏的没有火气,被人如此羞辱想要发作,可想起当日之痛又有些不太敢,只好说道:“王爷要见你。”
“好,劳烦带路吧。”
安中就带着孙延召穿过长廊,来到一处屋前,“你进去吧。”
这应该是赵光义的书房。孙延召点头示意,轻轻敲了两声门,里面传来了说话声,“进来吧。”
他推门而入,赵光义正闷头看着什么文书,抬起头来,冷着脸说道:“打了本王的护卫,还有脸来。”
孙延召当然知道赵光义没有真的生气,不然就不会见自己了。
他笑道:“都是误会,当日我得知王爷召见,第一时间就来见您,哪知那守卫不让我进啊,我心说这是王爷让我来的,我是听王爷的还是听他的?个守卫也敢拦我,这一时没忍住也就动了手,谁想到那汉子看着壮实,实则不禁打。”
赵光义瞪了他一眼,“行了,下回不可这般鲁莽。这里是汴京,不是辽国,只会用拳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王爷,受教了!”
“你今日又来做什么?不会想要银子吧?还是说怕了,退缩了?”
孙延召可太明白什么叫做“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懂事的孩子没人疼。”
他搓了搓手,一脸为难:“王爷,确实缺银子,我后来才知那周家简直是富可敌国啊,我这没有根基的,拿什么跟人家拼?这不是以卵击石,螳臂挡车嘛!”
赵光义轻叹一声,问道:“你要多少?”
孙延召也没说话,只伸出五个手指。
赵光义笑了笑:“五千两,那本王还是拿的出的,一会你去账房支取吧。”
孙延召多少有些无语,五千两打发叫花子呢?
“王爷,五十万两!”
“多少?”赵光义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管本王要五十万两,你可知开封府衙一年的支出是多少,本王还想管你要五十万两花花。去去,早就跟你说了,银子的事自己解决,怎么这几天还没个主意吗?倒是真令本王失望。要是没有其他事,就退下吧,本王还有政事要处理。”
赵光义多少有些不耐烦,眼神中还透着一股失望。心想自己也是一时蒙了心,怎么就想出要靠他来抢榷货务的专营权。
一听要被劝退,孙延召赶紧说道:“王爷,倒也不是没有主意。”
赵光义又抬起了头,多少有些期待,“哦?且说来听听,本王说过,只要不是银子的事,本王都会尽量帮你。”
孙延召知道,面对赵光义这种“权利野兽”唯有“真诚才是必杀技”,他直言道:“王爷且听我说,缺银子是不假,不过我准备以合股的方式募集银钱!”
他就把合股的方式大致讲述了一遍。赵光义听罢颇为感兴趣,“你说,你要联合其他商贾一起,对付周家?他们会愿意帮你?”
孙延召笑道:“商人无利不起早,平白无故自然是不愿意,除非……他们知晓是您站在我的身后,那一切也就……嘿嘿”
赵光义饶有兴趣地看着孙延召,这法子倒是有点意思,短时间内募集如此大量的银钱,确实也是难为了他。可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犹豫的。
他之前本想着在太府寺要个扑买的名额也就罢了,并未想再深入进去。如今若当众站台,那其中的含义可就大不相同。不过这年轻人有点意思,值得自己再帮上一把,彻底地拉倒自己的阵营之中。
见赵光义不言语,孙延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若是不同意恐怕也就没有办法进行了。
他赶紧说道:“殿下,周家势大,独揽专营,于国于民并非长久之利。此次扑买,正是引入竞争、打破垄断的良机。臣与李继昌愿做殿下马前卒,并非只为私利,更为在榷货务中为殿下争得一席之地,日后亦可为殿下而用。此举若能成,天下人皆知是殿下慧眼识人、运筹帷幄之功,更能显殿下打破积弊、造福百姓的仁德!”
赵光义面无表情,心说竟讲的如此冠冕堂皇,抬到了国之大义的境地,自己要还不答应就……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然后问道:“除了这个,还要本王帮你什么?”
孙延召一脸欣喜,听着意思是同意了,他赶紧说道:“王爷,倒是还有一事,这专营权售卖茶铁盐也是要缴税的,我想知道这几年周家缴税的明细。”
赵光义微微点头,“所以你是想知道周家在榷货务专营权上的利市吧?”
孙延召也没否认,“没错,我们猜想周家为了保住榷货务的专营权,宁可分毫不赚,也要让我们的扑买胎死腹中。”
“你说的多少有些道理,本王做主给你便是。”
“那王爷,您看看是不是给我个什么信物?那些商贾无利不起早,若只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恐怕是空口无凭,难以取信那些人啊。”
“你倒是想得美,不过本王便是给你信物,那些人认得不成?不如本王给你派个人!”赵光义冲外喊道,“来啊,安中,你把姚户曹请过来!”
孙延召一听竟然请的是姚恕,这赵光义打的什么主意?这一时半刻的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不如等姚恕过来了再说。
赵光义拿起桌上的文书继续看着,孙延召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过了半柱香,姚恕被请了进来,瞧他满头是汗的模样,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姚恕见了孙延召,也是一脸惊喜,可碍于赵光义,也只仅仅点头示意。
赵光义见人齐了,笑道:“好啊,姚恕,你是开封府户曹,周家在榷货务上的缴税,你最清楚,今日本王就派你去协助孙延召,关于榷货务专营权的一切事宜,你皆可代表本王。”
“下官领命!”姚恕领命,孙延召大喜。
可这喜还没一会,赵光义直接一盆冷水浇了过来,“不过……这人也不是白给你用的,扑买一事若是成了,本王自然把你们记在心间。若是不成,姚户曹,本王只会向外宣,你是假借本王的身份,为你兄弟牟利!如此可是大罪,你且记好!行了,本王还要处理公务,你俩好自为之吧!”
姚恕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孙延召的心顿时冷了半截,这话的意思明了。若是成了还则罢了,若是不成,就是弃子。同时也是敲打自己,要好好干,干不好,你这好友姚恕可就麻烦了。
赵光义下了逐客令,孙延召和姚恕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