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瑶池的极道兵器吗...”
天地至尊稍显诧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热。
瑶池的极道兵器是从九天十地带上来的,用料都是当代瑶池无敌者所能搜罗到的最好之物。
这样的兵器在下游也是很珍惜的。
毕竟真仙只有那么寥寥数位,真正露面的强者,还是人道至尊,也就是大帝境界的存在。
而在下游,想要铸造一件极道兵器,代价很高昂,至少他们这些人道至尊没办法得心应手。
天地至尊虽然是陈家少主的左膀右臂,可是,他们也没有极道兵器!
这东西太珍稀了,在下游,只有极少数的人道至尊才能拥有,并且多半都与那些拥有真仙的世家关系莫逆,有一些干脆就是世家中人。
而为什么在能诞生真仙的下游,反而没有那么多极道兵器呢。
这还是因为九天十地本身也有些特殊,拥有很多能够铸造极道兵器的物质。
下游虽然也有,但早就被那些真仙鲸吞海纳,拿去精炼自己的仙器了,剩下的一些残渣,还要被人数众多的人道至尊争抢,铸造难度可想而知。
于是乎,这些数十万年前逃难而来的下界人,反倒成了拥有极道兵器的势力。
也算是独树一帜。
当然,这也带来了麻烦。
至少在很多人道至尊眼中,这些九天十地的势力,都是香馍馍,若没有人庇护,一天之内就有可能有数位人道至尊联手,杀进去,抢夺极道兵器。
这一次天地至尊联诀而至,心中自然也存在一部分对瑶池极道兵器的想法。
本想让对方自觉交出,若对方不肯,他们便借着这个由头硬抢。
“瑶池仙琴,斩九天,落仙王!”
中年美妇,也就是瑶池之主祭出杀招,但却并非对天地至尊,而是对江尘。
想必在她看来,瑶池之所以落到现如今这个处境,全都是因为江尘。
若他不出手,若自己的徒弟能乖乖去当陈家少主的女奴,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她不敢恨陈家。
所以,她的恨全部灌注到了江尘身上。
强敌当面,甚至对方都毫不掩饰要吞并瑶池,都不敢去反抗,反倒是对自己的盟友,兵戎相向。
瑶池深处,一个九彩仙琴,伴随着霞光,隆隆而升,上面的琴弦无人弹奏,却自主流动光彩,轻轻颤动。
就像是正有一个九天之上的仙女,穿着一身素裙,正在拨弄。
这画面很唯美。
但动静着实不小,恐怖的音浪让整个瑶池都在颤抖,从天边,到地面,密密麻麻的裂痕遍布,似乎有无尽的劫光在交织。
江尘冷漠的看着,神情丝毫没有波动。
面对恩将仇报,他该愤怒吗?
或许吧,可是,由于生命层次的差异,他反倒有些漠然了,换作曾经他还弱小时,或许还不会这般,会带着少年独有的不忿,争一个朗朗乾坤。
但如今,他觉得这一切很可笑。
因此他平静,没有任何波动,就那么抬手,向前一点。
而后,声势浩大的仙乐顿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咔嚓一声脆响。
在中年美妇瞪圆的眸子下,整个瑶池琴,四分五裂,泯灭在劫光之中,不复存在了。
天地两位至尊也是大骇,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件极道武器,被一根指头给点碎了?!
直到此刻,他们方才大梦初醒,意识到,这一趟在他们看来本应不会太难的任务,棘手到了极点。
“不向强权拔剑,反向旁人宣泄怒火,瑶池,已经到了这一步吗。”
“你们,还不如九天十地。”
“至少,她们还敢挥剑。”
江尘眼眸冷漠,在九天十地,尚有一脉瑶池,她们在诸天入侵时,还能保有傲骨,但这里,却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吗。
“你究竟是谁?”
中年美妇六神无主,声音都在发颤。
“我自九天十地而来,与瑶池,有一份故交。”
江尘淡然开口,不再去看,徒留一众怔住的瑶池众人。
竟然是九天十地吗?!
这个古老而久远的名字一下子勾起了瑶池之主的回忆。
曾经,曾经貌似她的师父,师父的师父都曾念叨过此地,归乡,归乡,不如归去。
彼时她并不懂,既然已从下界飞升,为何又对故地念念不忘。
而当她真正接瑶池的重担,方才能明白,为何历代瑶池之主,都对曾经的故乡念念不忘。
因为瑶池看似飞升,实则不过成为囚奴,依附于陈家之下,没半点自由可言。
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
“九天十地...你是从下界来的。”
天地至尊至此也回过神,神情诧异,他们作为陈家的追随者,自然也博闻强记,通晓古今。
知道,在下游的下面,还存在着末游,被标榜为下界。
“原来是区区下界飞升者。”
至此,天地至尊的心放回肚子大半,原本他们还惊疑,这是不是其他仙家的某位强者。
现在看来,是他们多虑了。
“下界来的飞升者,你的实力很强,要不要追随我家少主。”
“我家少主乃是陈家当代最强妖孽,如今已经修出仙格,再往前一步,就能触摸仙境。”
“若你追随,我可保证,你将有荣华,往后同不朽。”
天地两位至尊抛出橄榄枝,他们神情居傲且自信,好似面对下界的土着,允许追随自家少主,是天大的恩赐一般。
从某种情况而言,若一位普通的人道至尊,有机会投靠一个拥有真仙的家族,倒也的确算是一种机遇。
不过,用这种方式招揽“江天帝”,就有些好笑了。
“仙人,很强吗。”
江尘眸光不减,转而盯住二者,不起波澜,像是在平淡的发问。
可说出的话却是惊天动地。
仙人,早就已经超出人道范围,随手一击,便可以让一位巅峰的人道至尊都如同刍狗般陨落。
甚至还长生不朽,永世不灭,与天地共存,永不灭焉。
这样的存在,难道不强吗?
“混账,真仙岂是你可以妄论,马上跪下,向我陈家请罪,不然,任凭你在下界是龙雀,在我们上界,也不过只是一条泥鳅!你会死的很惨。”
天地至尊阴毒开口,模样很阴沉。
在他们看来,这般妄论真仙,就是对陈家的大不敬,也是对他们的蔑视,区区下游土着,怎么敢这般狂妄?
江尘依旧平淡,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低调,带着更加张扬的霸道:“龙行九天,何处不真龙?”
“陈家,也不过只是沧海一蜉蝣,安敢在本帝面前放肆。”
“让陈家老祖来,跪在我面前,向我请罪。”
“不然,旦夕之间,陈家便亡。”
他被称作江天帝,那是万族对他的尊称,在这之前,万族称他为大魔头,不知多少太古皇族,不朽势力遭过殃。
这位江天帝,可从来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陈家撞在枪口上,也是活该。
当然,瑶池也好不到哪去。
江尘之所以还能耐住在瑶池呆着,也只不过是为了了却以往的一桩旧事。
与龙葵的约定最终没能实现。
但君子一诺,不可违背。
更遑论这是他亲口许下的承诺。
龙葵既然已经不见,那么帮扶一下在下游处境维艰的瑶池,不过也只是顺手的事。
帮瑶池是假,了却昔日因果是真。
陈家,他还真不放在眼中。
真仙又如何?
他连红尘仙都杀过。
甚至与长生仙并列的荒主,魔主也要尊他为首领,不敢逾矩。
小小的陈家,在他这尊真龙面前,不就是蜉蝣吗?
“好胆。”天地至尊大怒,他们是陈家的仆从,自然听不得这种话,尤其还是从一个土着的口中说出。
这更是大逆不道了!
天地至尊出手了,其中一个背后展出大日,仙气蓬勃,隐隐之中有一头沐浴真火的仙凰从中飞出,挥动无边火域。
天至尊专修火道,如今更是修出了带着仙意的火道,在人道至尊之中也是属于一流的高手。
地至尊这边也不甘落后,天边银月如霜,如一尊月之仙陨落后后铸就,洒下无边银辉,沿途所过,连虚空都被冻住。
二者一出手,可谓惊天动地,他们二者本身更展现出了法天象地,施展起来,更是道法无双。
对于江尘一指击碎极道兵器,他们很忌惮,并没有托大,就算心里看不起对方是个土着,但实力摆在这里,也不会犯轻敌这种低级错误。
天地两位人道至尊绞杀而来,全力以赴。
江尘如观山海,很轻松,也很平静,模样如同山中煮茶,没有分毫紧张。
在这攻击绞杀而来的那一刻。
如天崩,整个瑶池都开始摇摇欲坠,一尊无边无际的恐怖青龙,自天际显现,露出一对金色的眸子,如大日一般,俯视众生。
天地两位至尊一下子像是被定住般,只能露出惊恐的眼神,骇然到极点。
至于他们的攻击。
那仙凰驮日,声势浩大,但在这尊青龙出现的那一刻,便发出一声哀鸣,连同大日,一同粉碎。
那银月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泯灭无痕。
“青龙?世间怎么可能还真的有龙!”
“往年这一族不是早就已经灭绝,就算是下界,不也已经灭族了吗!”
“青龙不可大成,他怎么会成帝?!”
天地至尊大骇,他们洞悉往年的一些秘辛,知道这一族很恐怖,曾经有真仙下去,被这一族给击退,险些回不来,因此极为忌惮。
他们显然并不知道前些年,就有真仙降临,甚至还是十二位真仙一起,降下投影,展现雷霆之怒,要向江尘问罪。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刚刚大成。
但对付真仙,还是太轻松了,直接把他们的投影给拘走,当成人形悟道石,供人感悟。
这些真仙显然以此为耻,不敢大肆传扬,所以这天地至尊不知道有这一茬。
否则现在会更加恐慌。
连他们奉为至高的真仙,都被大成时候的江尘如抓小鸡般抓走。
现在,对方成道了,只会更加恐怖。
至此看来,对方先前说,要陈家的老祖前来请罪,恐怕还真不是说一句大话,根本不是在狂妄。
他,真的有这样的能力。
天地至尊绝望,知道这一次碰到硬茬了,本以为会被屠掉,可谁知江尘放了他们,不过却打掉了根基。
以后,他们的修为会越来越弱,直至褪成凡人。
这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折磨与煎熬。
但天地至尊却如蒙大赦,他们两个如今能捡回一条性命不错了,这无疑是网开一面。
“让陈家祖,来向本帝请罪。”
不过,这显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江尘要这二人回去传话,让那高高在上的陈家老祖,过来给他请罪。
天地至尊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差事。
他们本就要回去禀告,如今算是顺水推舟。
只不过,他们心中嘀咕,难道江尘真有底气镇压一位真仙?不然怎敢这般狂妄。
天呐,下界究竟诞生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他们心中不安,虽对未来的事说不清楚,但也大概能感觉到,上界,怕是要鸡犬不宁了。
...
天地两位至尊灰头土脸的回到陈家。
当陈家上下得知这则消息时。
上下沸腾,一些年轻后辈脸上满是愤懑,太可恶,太狂妄,他们陈家作为下界的巨无霸之一,何时被这样踩在鼻子上打脸?
就算是青龙,那也不过只能在下界作威作福,侥幸飞升,不抱紧他们陈家的大腿,还敢这般嚣张?简直找死!
但一些族老则是脸色各异,很奇怪,也很紧张。
这些人里头有一些是知道前些年内幕的。
那些远征下界,去九天十地,本以为能轻松镇压的一些远征军,全军覆没,就连老祖震怒,堂堂真仙亲自投下投影,都被抓去当了人形经文...
照这情况看来,恐怕是当年那个大魔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真的跑到下游来了。
“请老祖下令,准我前去斩了这狂徒,将其扒皮抽筋,做成礼品,权当给老祖的寿礼。”
在上下愤懑之时,陈家少主穿着一身盔甲,锋芒毕露的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