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岑廉和武丘山习惯性的跟着林湘绮去了解剖室。
“现在来解剖室有种回家的感觉。”岑廉看林湘绮指挥着法医助理把尸体摆在解剖台上，突然觉得来解剖室的频率都快比回家高了。
“怎么又是你们俩？！”林湘绮安排完工作转头看了一眼，差点当场应激。
岑廉和武丘山像极了背后灵，而且还是会带来通宵加班的背后灵，实在让人很难忽略。
两人顿时面露无辜，“林姐，这不是案子没什么思路，就先过来看看尸体。”岑廉解释着。
林湘绮沉默了几秒，正好尸体已经在解剖台上摆好，干脆不再搭理这两个天天混入法医解剖室的不速之客，开始仔细检查这具尸体。
死者魏群是从大臂的位置被分尸的，直接截断了非常坚硬的肱骨，这在分尸案中有些不常见。
“这分尸的位置有点刻意，”岑廉为了不打扰林湘绮进行尸检，低声和武丘山交流，“专门截断最硬的骨骼，和这个凶手在分尸过程中直截了当将死因摆在我们面前的行为不符。”
“保留的部分脏器也不正常，按理说如果要保存完整的消化系统，为什么从胃以下的器官都没有保留。”武丘山也觉得奇怪。
林湘绮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又转头看他们，“我需要补充一件事，目前虽然能确认死者是在生前被人灌下了浓硫酸，但是浓硫酸未必就是唯一死因。”
“你是怀疑之前尸检结果上给出的死因？”岑廉倒是没想到林湘绮也在怀疑这个，“但是从尸体的角度来说，化学物质应该就是唯一致死的原因。”
林湘绮脱下手套扔进废弃物专用垃圾桶，“你也说了，从‘尸体的角度’，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找到完整的尸体，无论是这个案子现案时候的法医进行尸检还是我现在进行尸检，都只能对残存的这部分尸体下定论。”
尸体现在并不完整，所以哪怕是看上去非常明显的死因也不能够确认一定正确。
“如果从现案专案组调查的情况进行分析，我甚至觉得应该排除现在认定的死因，”岑廉叹了口气，“这要真是毒杀案 ，反而不应该查到现在都没有一点线索。”
这案子现案期间的专案组调查的可以说非常认真负责，岑廉和武丘山来回看了两遍调查记录，都没发现什么明显的纰漏。
在这种非常严谨并且付出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却都调查无果的情况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从一开始调查方向就错了。
岑廉他们接手的案子中有不少都是这种情况，所以林湘绮这么判断之后，他虽然有点意外，但也没觉得不可能。
武丘山戴着手套检查了死者这部分尸体被发现时候残留在现场的一些衣物碎片。
“这些物证已经被好几种手法处理过了，都很专业，应该是现案专案组的痕检做的实验，”他放下物证袋，“我也认可换个方向调查，无论是移交给我们的卷宗中提到的调查内容，还是尸检和痕检的情况都能证明一件事，这个案子在化学物品的调查上已经走到头了。”
如果继续调查死者尸体内残留的浓硫酸的来源，他们最终得到的调查结果不会比现案专案组更多。
“那我们现在需要换个假设，”岑廉看着解剖台上毫无犯罪记录的死者，“在这名死者已经遭到了其他致命伤濒临死亡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人给他灌浓硫酸，这人是想要掩盖什么东西还是打算转移警方注意力？”
“那转移的很成功了，”林湘绮洗完手回来，示意他们去办公室，“假如浓硫酸不是直接死因，那我怀疑是有人想用这种方式销毁死者消化道里的东西。”
“之前的尸检报告里没看到这些内容，”岑廉仔细回忆了一下又求助武丘山，“至少是没提到过胃内容物有异常情况。”
武丘山肯定地点头，但又突然意识到什么。
岑廉也在说完“胃内容物”四个字之后意识到了什么。
“死者的胃被分尸之后是裸露在外的，而且尸体被找到的时候脏器都已经降解了很大一部分，这个胃就不怎么完整，”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胃的位置，“按照这种专门冲着消化道来的分尸方式，有没有可能死者的胃里真有东西，并且在分尸的过程中已经想办法销毁掉了。”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林湘绮一如既往地用词严谨，“我准备再详细检查一下死者消化道残留的其他一些脏器的情况，如果真吞了什么东西进去，现在说不定还能找到一点痕迹。”
岑廉对痕迹这种事倒是没有什么期待，这具尸体保存到现在已经很长时间，之前的很多痕迹现在未必还能找到。
“要我说真说不定是死者肚子里藏了东西，结果被人盯上之后灭口了。”他脑中闪过非常多猜测，结果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
电话那头是精神状态听起来还算不错的于辉。
“假期结束了吧，”于辉随口和岑廉打了个招呼，“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不会又是什么案子吧。”岑廉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没有底气。
好在于辉拯救了他。
“这次不是新案子，是之前那个案子的事，”于辉的语气有些唏嘘，“我们昨天夜里找到韦佳佳的尸体了，dNA比对结果刚刚出来。”
岑廉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几秒。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遗书之类的东西，”岑廉问，“至少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追踪到这地方来的。”
这个案子的很多情况在不断的调查之中已经变得非常清晰，但唯独韦佳佳到底是怎么知道齐铭死因有问题这件事依旧没有什么结果。
“从死者尸体腹腔下方的黑色物质来看，她死前可能真的吞了什么东西在肚子里，”于辉解释着，“但现在已经和泥土完全融为一体无法提取，初步判断可能是纸张之类的东西。”
岑廉武丘山和林湘绮一起下意识看向解剖台，所以魏群残损的胃里也可能有过类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