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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他从硝烟处走来 > 第927章 给我两分钟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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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睿艰难的把毛巾咬住,两排牙却一点也使不上劲,只勉强的睁开双眼看着刘东。

刘东深吸一口气,捏住刀柄,刀尖对准肩胛骨外侧肿胀最高处,停了两秒。他知道这一刀下去的角度和深度必须一次到位——划浅了放不出脓,划深了切断肌腱,这条胳膊就废了。

他手腕一沉,刀尖扎进去,顺着皮肤纹理划开一道口子。刀刃切过肿胀皮肤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阻力,皮下那层被脓液撑薄的组织像熟透了的果皮,一触即破。

暗黄带血丝的脓液从刀尖涌出来,顺着肩膀往下淌,在床单上洇开一片温热的渍迹,带来一股腥臭之气。

张晓睿的身子猛地弓了一下,毛巾从嘴里掉出来,她发出一声压在喉咙深处的闷哼,像被什么野兽从体内撕扯了一下。

女孩端着水盆从厨房跑出来,看见那滩脓液顺着床单往下淌,吓得手里的盆差点扣翻了。

拿纱布接着。刘东头也不回地说。

女孩扑过来,用纱布按在刀口下方,黄色的脓水浸透了纱布,一股冲鼻的腐败气味在屋里弥散开来。

张晓睿的脖颈上青筋暴起,两只手攥着床单攥得紧紧的,全身都在抖,像是过了电似的,一阵一阵地痉挛。

刘东用刀尖探进刀口,沿着伤口往里摸。很快触到了一枚光滑的金属硬物——弹头,卡在肱骨外侧的一道骨嵴上,被裹得严严实实。

他用刀尖沿弹头边缘刮了一圈,确认没有扎进骨头里,这才屏住呼吸,坚定地用刀尖往外一挑。

张晓睿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一下,饱满的双峰颤动了一下,汗水从每个毛孔里渗出来,胸口全湿透了。

刘东的刀尖能感觉到弹头被绞着,阻力极大,他咬了咬后槽牙,猛地加了一把力——的一声轻响,弹头从伤口里被挑了出来,尾端还沾着一缕暗红色的肉丝。

啊……张晓睿直接昏死过去。

女孩也了一声,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昏过去也好,省的疼了。

刘东把弹头丢在一旁,紧接着他用纱布按住伤口用力挤压,把残余的脓血全部清出来,刀口里终于流出了鲜红色的血——这说明最脏的那部分已经排空了。

然后他用刀尖一点点的刮去伤口上的腐肉,目不斜视,手如磐石,丝毫没被那股腥臭所影响,好像根本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哇……

女孩终于忍不住胃里的翻滚,跑进卫生间一口吐了出来,反应之强烈连眼泪都跟着一起往外淌。

有针么?

什么?女孩没听清,强忍着胃里的翻滚问道。

家里用的缝衣针?刘东仔细的说道。

,女孩从一个抽屉里取出一个针线盒递给刘东。

刘东拿出一根针,又挑了一股坚韧些的线泡在酒精里,没有专业的工具,缝合伤口只能用普通的针线。

看着刘东穿针走线,缝肉跟缝衣服似的,女孩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但刘东丝毫没有松气,腹部那颗子弹才是最棘手的。

他重新拿起刀,在火焰上烤了一遍,俯下身去。张晓睿已经连哼都哼不出来了,眼皮半阖着,瞳孔散得有些大,呼吸浅而快,嘴唇从苍白转成了灰紫色。

刘东用手指按了按她腹部伤口边缘,能感觉到那颗弹头在腹膜外的脂肪层里,离腹腔只差一张纸那么薄的隔膜。稍有不慎,刀尖捅穿了腹膜,肠子里的东西漏进腹腔,就是腹膜炎,神仙都救不回来。

他脑袋上终于冒汗了,迟疑了好一会不敢动手,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刘……东哥,我……挺得住,……你……动手吧,苏醒过来的张晓睿看着刘东眼里露出了一种奇异的表情。

刘东定了定神,刀尖斜着切进去,沿着弹道走向一分一分地扩创。这里的脓液比肩上的少一些,但味道更重,浑浊的液体里混着零星的肌肉组织碎屑。

他停了一下,这一次感到弹头的位置,它卡在腹外斜肌和腹横肌之间的筋膜层里,斜着嵌进去,弹体有一小半已经磨穿了后侧的肌膜。

差一点就捅进肚子了……他低声喃喃,声线里透出一丝紧张。

他把刀尖紧紧卡住弹头,这时候他更希望手里拿的是一把手术钳,那样更稳妥一些,只可惜。

他用刀尖慢慢地往起撬,这个过程比肩上那颗更危险,因为腹部的肌肉随时会痉挛,一缩一缩地把弹头往更深的地方送。

刘东的右手悬在半空,手背上青筋浮起,他停了一下,等张晓睿那阵痉挛过去,然后一使劲。

弹头落在地上,和前面那颗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

张晓睿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瘫在床上,胸口在剧烈起伏。

刘东用消毒水把伤口冲洗了两遍,又把创口周围的腐肉一点一点刮干净,最后用酒精泡过的纱布条填进伤口里引流。

只剩最后一步缝合,他耳朵一竖,聆听了一阵,外面隐隐传来打斗的声音。

他站起身的时候,后背上全被汗浸透了,黏在衬衫上冰凉一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指头全沾满了脓血和黏液。

我去洗下手,然后缝合,你把消炎药碾碎了,兑水,从她的嘴角慢慢喂进去。他吩咐女孩,外面的打斗声他连看也没去看一眼。

,女孩终于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

刘东拿针的手依然很稳,针尖穿过皮缘时带着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微颤——他从伤口内侧向外缝,一针一针把伤口边缘对合齐整,线结打得紧而不勒,既不能让脓液再度淤积,也不能让伤口崩开。

张晓睿的呼吸很浅,微弱却持续着,她的眼皮还在轻轻颤动,像是在昏迷中依然感知着疼痛。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刀剑相击的脆响混着闷哼和拳脚砸在肉上的声,从楼下一直传上来,刘东皱了皱眉,但他的手腕甚至没有停过一瞬,他每一针都拉得匀而稳。

只有女孩不安地撩起窗帘,只掀开一道窄窄的缝,把自己缩在窗帘后面,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瞳孔骤然缩紧,嘴唇抖了几下,一只手捂着嘴,带着压不住的惊惶:外……外面三四个人在打一个人,那个人是个女的……四个人打他一个,还……还动了刀。

不用怕,她有办法,刘东安慰着女孩。她的肩膀缩着,整个人往窗台那边靠了靠,又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随即像是被什么烫着了似的猛地缩回脑袋,下唇咬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刘东继续穿针引线,缝完最后一针之后,他才剪断线头,平静的问道:你是华国人?

女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在这种时候会问这个。她点点头,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

来岛国这边是工作还是留学?刘东把针线搁在酒精棉上,开始用纱布覆住伤口,一层一层地缠。

我叫杨小乐,是语言学校的自费生,女孩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她回过头又看了一眼窗户外边,那一眼让她的下巴都绷紧了,……他们……楼下那个女人好像快撑不住了……

刘东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噢,这里不安全了,一会和我们走吧,上学的事再想办法。他的语气平淡,仿佛楼下那些刀光剑影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慢慢地把纱布缠好,心想幸好这女孩是语言学校的自费生,没有学位之类的东西牵绊着,要不然把她卷进这种局面,真要耽误了学业,倒成了件麻烦事。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一声沉闷的重击之后有人惨叫起来。女孩的脸色又白了一下,她紧紧贴着墙壁,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去,两只手攥在胸前,指甲掐进手背的肉里都不知道疼。

刘东终于忙完,他用毛巾擦了擦手,对女孩说:帮我找件衣服给她套上。

杨小乐手忙脚乱地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宽松的衬衫,刘东接过来,动作很轻地给张晓睿套上,过程中张晓睿没有任何反应。

穿好之后他又用一块毛毯把她整个裹起来,只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然后弯腰把张晓睿横抱在怀里,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背和膝弯,手里的枪已张开了机头。

把紧要的东西都带着,跟在我后面,他对女孩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不要跑,不要叫,看着我的脚后跟走。

杨小乐用力点了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到底没有掉下来,而后手忙脚乱的收拾着证件之类的东西,又胡乱的拿了几件衣服塞进包里。

,她怯生生的说道,眼睛里一片惘然。

刘东推开门,侧身走出去,女孩紧贴在他身后,呼吸急促却拼命压着不敢出。

下了楼,外面的空地上已经倒下两个人,一动不动地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暗色的液体在身下洇出两滩。

剩下两个人正围着洛筱,一左一右呈包夹之势,但洛筱站在两人中间,身形依旧挺拔,她的外套已经丢了,只穿着一件紧身的背心,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臂,上面有几道新鲜的血痕。

她看到刘东抱着张晓睿下来,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女孩,随即收回视线,淡淡的说道:给我两分钟时间。

对面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动了。但洛筱的动作比他们更快,她矮身一让,避过左边刺来的短刃,右肘同时向后一顶,正中右边那人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倒退半步。

洛筱没有停顿,借着肘击的反作用力一转,左脚扫出去绊在左边那人膝弯上,那人身体一歪,她手腕一翻已经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一拧一送,那柄短刀就换了主人,刀锋一闪狠狠划过那人的脖子,那人当场软倒下去。

剩下的那个直扑过来,洛筱滴溜溜一转身,凌空一脚,那人弓着身子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洛筱直扑上去,刀尖滑了下。

前后不到两分钟。

洛筱甩了甩手上的血,走过来,看了一眼刘东怀里的张晓睿,又看了一眼刘东的脸:

刘东点了点头,抱着张晓睿抬步往前迈,杨小乐紧紧跟着。夜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人后背一阵发凉,身后的地上那四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没有任何一个再站起来。

岛国人经常加班,这时候呆在工厂里的大有人在,杨小乐住的地方又偏,路上的人并不多。

两人走的很快,尽挑没人的窄巷走。杨小乐不敢落后半步,几乎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眼底满是未散的惊惶。

洛筱目光落在刘东怀中昏迷不醒的张晓睿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晓睿怎么样了?”

“情况很糟,中了两枪,子弹在身上的时间太长了,深度感染化脓,腐肉积淤太久,就算取出弹头也不乐观,能不能撑过今晚,全看她自身底子。”

洛筱眉头骤然锁紧,断然开口:“实在不行,立刻送大使馆。使馆有咱们的专属医生,至少能稳住伤势。”

刘东微微摇头,“这不合规矩,外勤私自靠拢使馆,触碰纪律红线,风险太大。”

“人都快撑不住了,还谈什么纪律!”洛筱语气陡然凌厉,字字铿锵,“这事我做主,真出纰漏,所有处分和后果我一力承担……”

话音未落,她的步子一下停了下来。

几乎同一瞬间,刘东身形微滞,他抬眼望向前方巷口,浓烈的杀机隔着晚风扑面而来。

身后的杨小乐茫然无措,小声问道:“怎么、怎么不走了?”

刘东神色凝重“有人不让我们再走了。”

“这伙人咬的太死,而且还不用枪,很奇怪。”洛筱淡淡说道。

巷口死寂无声,看不见人影,但无声的凶险,比方才的厮杀,更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