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洋，这匹小马就交给你了！”
巴特尔已经把领头的大黑马降服住了，后者被绳子拴着，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听到他的话，楚洋点点头。
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成年大马对付不了，我还对付不了你这只小马驹嘛！
楚洋朝那匹小马的方向慢慢催马靠了过去。
马站在灌木丛旁边，耳朵向后转着，身体微微发抖，四只蹄子不安地在地面上交替挪动，几次想往马群的方向跑，但又被谷地里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吓得缩了回来。
楚洋在距离它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勒住马，翻身下来，把缰绳搭在鞍桥上，让母马在原地站着，自己朝小马的方向走了两步。
小马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耳朵贴平，鼻孔翕动着。
楚洋停住了。
他想了想，从外套左侧口袋里掏出根胡萝卜。
那是早上出门的时候琪琪格塞给他的，说是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胡萝卜还带着露水，散发着淡淡的甜香，他把一根掰成两截，一截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嚼着，另一截握在手里，朝小马的方向伸了过去。
小马的耳朵向前转了一下，鼻尖动了动，但没有靠近。
楚洋又掰了一截，放在面前的草地上，然后往后退了两步，蹲下来，没有再动。
小马盯着那截胡萝卜看了好几秒，才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见楚洋没动静又迈了一步……
等慢慢地挪到胡萝卜边上，它低下头来嗅了嗅，又抬头看看楚洋。
犹豫了好一会儿，它终于还是没抵挡住胡萝卜的诱惑，张嘴叼起来嚼了两下，一口咽下去。
楚洋又掏出一根，掰成两截，这次把其中一截放在自己脚边，然后站起来，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没有直起身。
小马嚼完第一根，抬起头来看他，耳朵向前转着，往前又走了两步，低头去啃楚洋脚边那截胡萝卜。
他慢慢伸出手，在小马低头嚼胡萝卜的时候，搭在了它的脖颈侧面，顺着鬃毛的方向轻轻捋了一下。小马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又松下来了，继续嚼着那截胡萝卜。
楚洋又掏出一把燕麦，摊开手掌，慢慢凑到小马嘴边。
小马闻了一下，开始舔他掌心里的燕麦，舌头温软而粗糙，蹭过掌心的时候带着一点痒痒的感觉。
楚洋没有急着抓它，就让它慢慢吃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把干玉米粒，放在掌心里一并递过去。
小马把燕麦舔完之后，又低下头来，把那粒玉米也卷进了嘴里，嚼得嘎嘣响。
楚洋顺着它的脖子摸到它的下巴，轻轻挠了两下，小马的头微微歪了一下，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喷气声，一脸享受。
“得，我们是来套马的，你是来喂马的。”
看着一人一马还互动上了，白鹏飞无语道。
楚洋嘻嘻，“哟哟哟，酸了是吧，你管我是套还是喂，反正马到手了，总比某人一无所获的好！”
白鹏飞：……
好吧，楚洋说得对，他一句话也反驳不了……才怪嘞。
“哼，谁一无所获了，我已经和巴特尔大叔说好了，等走的时候把它一起带走。”
白鹏飞拍着屁股底下的小母马，牛皮哄哄地说道。
“养的明白吗你就，你家有那么大地盘？”楚洋撇了撇嘴。
“放心，到时候我牵你岛上去，给钱雇村民帮我养，有空时我就去岛上骑一下。”白鹏飞嘿嘿一笑，心中早有计划。
楚洋：……
你别说，你真别说，他这想法还真行得通。
坠日岛虽然不大，也有500多公顷，养马肯定够了。
而且岛上四面环海，有山有水，岛上也没有猛兽，马儿放养都行。
“这样想想，那我岂不是也能养一匹？”
楚洋越想越觉得靠谱，抬头仔细看了白鹏飞一眼。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楚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燕麦碎屑。
“那是！”
……
这时候，巴特尔把黑马拴好了，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楚洋牵的那匹小马，伸手捏了捏小马的肩胛骨和腿骨，又翻开它的嘴唇看了看牙口，说：
好马，底子不错，养大了无论骑乘还是驮东西都是把好手。
远处莫日根正骑着马从灌木丛那边绕回来，在马背上直起身朝这边看了一眼，勒住马停在几步远的地方，翻身下马。
他也围着小马驹转了两圈，这礼摸摸那里拍拍，最后点点头，这马很有灵气，也亲人，好安达，既然它是你拿下的，那就由你来养吧。
楚洋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套完马，一行人骑着马，牵着新套住的野马，沿着河岸缓缓往营地的方向走。
巴特尔走在最前面，那匹黑马跟在他身后，步伐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不挣扎了，耳朵前后转动着，像是在慢慢适应被人牵着的节奏。
巴图和阿穆尔跟在后面，各自牵着套住的马。
牧民的队伍在谷地边缘排成一列，马蹄声和套马索碰撞鞍具的金属声在晨光里响成一片。
楚洋牵着小马走在队伍中间，小马跟在他身边，步伐比刚出谷地的时候稳当了许多，偶尔低头啃一口路边的草叶，又快步跟上来。
回到驻地的时候，营地里的动静不小。
塔娜正蹲在火堆边煮奶茶，琪琪格端着铜盆从河边回来，看见队伍里多出来的几匹马，愣了一下，放下铜盆跑过来。
巴雅尔骑着马跟在队伍后面，一进营地就翻身下来，朝正在晾晒奶酪的塔娜嚷嚷道：
额吉！我们回来了，阿爸他们套了好多马！
几个正在搬运木料的牧民也围了过来，有人凑近看领头那匹黑马的牙口，有人蹲下检查它的蹄子，有人绕着马转了两圈，直起身来朝巴特尔竖了个大拇指：
好马啊！这肩高，都快赶上大宛马了，蹄子也结实。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牧民蹲在那匹黑马旁边看了很久，用手掰开马的嘴唇看了看牙口，抬头看向巴特尔，声音带着一丝粗粝的沙哑：
巴特尔，你从哪里套来的野马？我上一次见到野马群还是在十年前，这几年连野马的脚印都难找了，你说你一下就套回来二十多匹？
旁边另一个中年牧民接话：还有那匹小马，毛色浅灰，底子干净，一看就是好苗子。
巴特尔把黑马的缰绳拴在栅栏上，转身朝楚洋招了招手，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是阿洋发现的马群，也是他带着我们去的。没有他，我们连野马的影子都看不到。
那个须发花白的老牧民转身看向楚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几秒，然后低声说了句：长生天在上。
旁边一个年轻牧民也跟着说了一句：我已经几年没见过野马群了，你一来就碰上了。
营地中央的气氛变了，几个牧民围到了楚洋身边，远方来的朋友，一定是收到长生天祝福的人。
塔娜端了碗奶酒递到楚洋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