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风行羚向来不参与朝政,就傅玉棠如今生死未卜的情况下,他根本无心关注其他,不可能在蒙面人身上投放太多关注。
此刻,见蒙面人畏罪自尽,他略微顿了下,转头便吩咐侍卫看管好蒙面人的尸体,待会儿带回城里交由刑部处理。
而后,目光径直越过众人,落在瘫坐于地上的钱一毛身上,翻身下马,来到她面前,垂眸道:“你方才从山上下来,可曾遇见一名年约十八,面如冠玉,俊雅风流的小公子?”
钱一毛仰头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撑着脱力的身躯,勉强从地上站起,扭头看向众人,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后,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的是……傅玉棠吗?”
自己不过稍加形容,面前之人便能精准说出自家兄弟的名字,风行羚便知她是见过或者认识傅玉棠的,心中惊喜万分,不由往前走了一小步,脱口就是三连问,“你见过他?在哪里遇到的?什么时候遇见的?”
“呃……”
钱一毛迟疑地看了他一眼,谨慎道:“你是来救他的?还是来杀他的?”
“自然是来救他的。”
风行羚不假思索道,顿了顿,见钱一毛眼里隐含防备之色,又补充道:“本王是他的兄弟风行羚,如果姑娘知道他下落,还请如实告知,本王定有重谢!”
风行羚?
她曾在风行珺的个人资料上看到这名字,他是风行珺的弟弟。
据资料上说,风行珺是有些许弟控倾向的,时常因为风行羚和傅玉棠的关系太过要好而吃醋。
乍然看到这信息,她没什么特别感触的,只觉得这也是一种重视家人的体现,没什么问题。
直至资料最后提及风行珺和傅玉棠因为政治立场相对,二人反目成仇,风行珺不念多年的君臣情谊,无视风行羚的恳求,手段狠厉地除去傅玉棠,连尸体都没放过,她猛然发觉不对。
正常人正常情况下,就算有再大的恩怨,随着一方逝去,也该烟消云散,哪会继续拿人对方尸体出气啊?
风行珺这举动,真真不像对待政敌,更像是对待夺走自己所有物的……仇敌,掺杂了极端扭曲的私人情感,近乎癫狂的报复。
严重怀疑他是为了独占弟弟,才对傅玉棠痛下杀手的!
当然,这只是她个人猜测。
正确与否,根本不重要。
眼下最重要的是,搬救兵,找人救傅玉棠和贾道仁。
而面前之人是傅玉棠的好友,完全可信!
心里想了很多, 其实不过是一眨眼的事,确认了风行羚的身份,钱一毛喜极而泣,一把攥住风行羚的袖子,一边哭,一边语速飞快地将山上的情况交代一遍。
言语间,尽量详细描述记忆中的地形特征,方便风行羚寻人。
末了,抹了一把泪水,又提醒道:“对了,山上不仅有蒙面人的同伙,还有阿连那一群杀人狂魔,他们都想要对傅大人不利。
为了傅大人的安全着想,您还是赶紧多派些人一同上山找人吧。”
风行羚:“……!!”
一听有两方人马在追杀傅玉棠,风行羚面色骤变,哪里还能静下心慢慢搜索?
当即吩咐众侍卫兵分两路,一队跟随钱一毛原路返回,沿途寻找贾道仁和傅玉棠的下落以及相关线索;
另一队则前去通知刑部众人,协助刑部以最快速度包围牛头山,进行地毯式搜索。
“另外,”
风行羚抬眸看向京城的方向,声音冰冷道:“以本王的名义,紧急联络京畿大营,调一队精骑,封锁牛头山所有下山要道,许进不许出!
发现任何非我方人员,一律视为敌寇,可先斩后奏!”
“是。”众侍卫神情肃然,齐声应是,各自领命而去。
风行羚则根据钱一毛话里的信息,结合自己对傅玉棠的了解,尽量推测出傅玉棠的行动轨迹,打算到山顶碰碰运气。
山顶处。
看着撩开藤蔓,缓步从山洞里走出来的蒙面人,傅玉棠眼神一黯,忍不住叹了口气,快速往后一退,与其拉开安全的距离。
随即,环顾四周,看了眼身后的悬崖,又瞧瞧眼前手持利刃、眼神冰冷的蒙面人,再瞅瞅从左右两侧树林陆续现身、隐隐形成包围之势的另外十余名同伙,颇为认命道:“我不过区区文官而已,手无缚鸡之力,竟劳动诸位如此兴师动众,来了不下三十之数……
看来,今天是非要我的命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