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已经切好了片，羊肉切成小块，鸡翅用调料腌过，装在塑料袋里，颜色很深，闻起来很香。
玉米剥了皮，土豆切成片，茄子整个的，韭菜一把一把地扎好。
五个人的凳子围成一个半圆，面对着烤炉。
陈浩负责烤，他坐在烤炉前，手里抓着十几根串好的肉串，在炭火上翻来翻去。
炭火映着他的脸，把轮廓照得很清晰，鼻梁的阴影落在嘴唇上方，看起来像是画里的人。
油滴在炭上，嗤的一声，火苗窜起来，把肉串外面烤得焦香。
“好了没有？”李姗姗伸着脖子看。
“急什么。”陈浩翻了翻肉串，撒上孜然和辣椒粉，又烤了十几秒，递给她一把。
李姗姗接过去，顾不得烫，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孜然的香味和辣椒的微辣混在一起，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熟了？”李慧姗问。
“熟了！超好吃！”李姗姗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陈浩笑了，把剩下的肉串分给陈慧姗、李婷和袁莉。
四个人每人手里都抓着一把烤串，坐在矮凳上，吃得很香。
油从嘴角溢出来，用纸巾擦一下，继续吃。
谁都没有在在意形象，在炭火和夜色里，什么形象都不重要了。
“这鸡翅腌得好入味。”李婷说。
“我腌的。”李姗姗举手，嘴里还嚼着肉。
“排骨也好吃。”袁莉说。
“我烤的。”陈浩说。
“你烤的是肉，排骨是慧姗姐烤的。”李姗姗纠正他。
陈浩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烤串，又看了看炉子上的排骨，笑了一下：“那我烤的也好吃。”
“不要脸。”陈慧姗笑着说，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笑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炭火噼里啪啦地响着，火星溅起来，飞到空中就灭了。
头顶的天空从浅蓝变成了深蓝，深蓝变成了墨蓝，第一颗星星冒了出来，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越来越多的星星铺满了整个夜空。
陈浩烤了一批又一批，烤串一串一串地消失，饮料一瓶一瓶地变空。
四个女人吃得差不多了，都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喊着吃不下了。
陈浩把最后几串烤完，分给大家，自己拿着一串玉米慢慢地啃着。
炭火渐渐暗了下去，红彤彤的炭变成了一层白灰，风一吹就散了。
陈慧姗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竹签和纸巾。
李姗姗帮她拿着空瓶子。
李婷和袁莉把凳子搬回屋里。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烤炉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陈浩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多，多得像是谁把一袋子碎钻撒在了黑布上，密密麻麻的，闪闪烁烁的。
他看着那些星星，嘴角带着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个女人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五个人并排坐着，仰头看星星。
夜风吹过来，带着炭火的余温和烤肉的焦香，还有花园里那些被扶正的花散发出的淡淡香气。
“今天的星星好多。”李姗姗说。
“台风把云都吹走了。”李婷说。
“以后每年台风过去，我们都烧烤好不好？”袁莉说。
“好。”陈慧姗说。
陈浩没有说话，但他听着四个人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陈慧姗的声音低柔，像大提琴；李姗姗的声音清亮，像小提琴；李婷的声音沉稳，像中提琴；袁莉的声音轻软，像长笛。
四种声音混在一起，比今天晚上的任何一首歌都好听。
他想起今天上午李姗姗说的那句话——“我们像不像一个大家庭”。
她说完就后悔了，但他觉得她没有说错。
他确实像一个家长，带着四个女人。
但他不是她们的，她们也不是他的。
可此刻，此刻她们都在这里，在他身边，在同一片星空下，吹着同一阵风，看着同一个月亮。
陈浩看着她们的侧脸，在星光下，每一张脸都很美。
陈慧姗的侧脸线条分明，有一种雕塑的美感；李姗姗的脸圆润，带着少女的稚气；
李婷的脸清秀，眉眼间有一种书卷气；袁莉的脸小巧，下巴尖尖的，看起来很精致。
他移开目光，仰头看着星星。
星星在头顶上安静地亮着，不声不响，但它们什么都看到了。
他不需要对星星发誓，因为他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他要用行动去珍惜每一个在他身边的人。
不是嘴巴上说说的那种珍惜，是放进心里、刻在骨头里的那种珍惜。
“很晚了，回去睡吧。”陈慧姗第一个站起来。
“嗯。”其他三个人也跟着站起来。
五个人鱼贯走回屋里，陈浩走在最后面。
他关了院子里的灯，院子里陷入黑暗，只有天上的星星还亮着。
走廊里，四个人互道了晚安，各自回了房间。
陈浩站在走廊里，看着四扇门依次关上，听到四声轻轻的关门声，然后四盏灯依次亮了起来。
他笑了一下，推开了书房的门。
他没有开台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在黑暗中坐着。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很薄的一层，铺在地板上，像一摊水银。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今天白天的画面——
陈慧姗扫落叶时额头的汗珠，李姗姗抱断枝时被树枝划到手指后悄悄吹了吹，
李婷蹲在花圃边用手按着泥土时认真的侧脸，袁莉拎着空水壶忘了加水站着发呆的样子。
他一个一个地想过她们，每个人的样子都清清楚楚，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月亮挂在天上，圆圆的，亮亮的，像一个银盘子。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的眼睛很亮，和天上的星星一样亮。
他放下窗帘，走出书房，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四扇门后面透出的光已经从门缝下面消失了。
她们都睡了，在梦里也许正走在某条小路上，也许正坐在某个片场里，也许正端着酸梅汤看着某个人的侧脸。
他关上了自己的房门，月光被关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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