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狂笑:“有本事你就杀,但你有那个实力吗?”
“别忘了此铃沾过圣血,饮过道源,斩过荒古道女,你送出去的东西今日便是你的葬钟!”
话音一落,他猛力一摇。
“叮。”
铃声刚起,天地先寂。
那是一种绝对的、万籁俱寂的死寂,仿佛声音这个概念,在这一刻被彻底抹去。
可就在这死寂之中。
菩提忽然抬手,五指虚握。
那枚暗红铃铛,竟在他掌心三丈之外硬生生停住纹丝不动。
仿佛时间凝固,因果冻结,连命运之线都在这一刻被掐断。
鸿钧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菩提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冷意:“此铃确是我所赠。”
下一瞬菩提五指一收。
“轰!!!”
暗红铃铛如遭太古神山撞击,猛地倒飞而回,连同一起震退的,还有鸿钧。
“噗!”
他如遭雷击,踉跄倒退十步,每一步都在虚空踏出裂痕。
口中鲜血狂涌,那血中竟夹杂着细碎的金色道纹,那是圣人本源受损之兆。
菩提踏前一步,天地为之俯首。
“今日,贫道本不想杀人。”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天道宣判:“但既然你们执意沉沦,那就一起下黄泉,问问那道女。”
“问问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叛道者。”
女娲声音急促,几乎带着哀求,却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鸿钧师弟快出手,只要菩提一死,师尊元灵便能挣脱封印重归大道,西游一界也就安全了!”
鸿钧双目赤红如血,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混着本命精血的赤金圣血,喷在那枚暗红铃铛之上。
铃身嗡鸣剧颤,锈迹如雪片剥落,露出内里如血玉般晶莹剔透的本体。
上面域外符文如活蛇般游走起来,每一道符文亮起,杀意便暴涨一分。
“菩提,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他怒吼,双手结印,正欲催动铃中禁忌之力。
可下一瞬菩提袖中,一物飞出。
正是古塔。
青铜古塔,塔身斑驳,刻满龙鳞与道痕,每一道刻痕都似记载着一段湮灭的古史。
塔顶盘绕一道祖龙虚影,龙目如日,照破万古迷障,龙威镇压诸天。
此塔一现,天地法则竟为之退避三舍。
然后发出轰隆隆巨响。
两件域外顶级法宝凌空相撞。
未爆雷霆,先裂虚空。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漆黑裂痕骤然绽开,蔓延千里。
裂痕之中,不是虚无,而是一片死寂的、连时间都不存在的绝对空洞。
然而不过三息。
“铮!!!”
暗红铃铛竟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鸣,如被抽魂炼魄,猛地倒飞而回。
铃身黯淡如蒙尘,表面游走的符文寸寸溃散。
鸿钧大骇,双手急速结印,欲稳住铃铛,却觉心神一空。
那铃竟不再认他为主。
菩提立于古塔之下,神色冷峻如万载玄铁。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狠狠戳入四人骨血深处。
“此物是我让祖龙交予你手,借你之手斩荒古道女。”
“可我何时说过送你了?”
鸿钧浑身一震,怒极反笑:“你什么意思?送出去的东西,还能收回?”
菩提当场反驳:“别说贫道从未言明送,就算真送了如今要收回来,又有何不可?”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如霜刃,扫过二人面颊。
“就你们这种被人骗得团团转还不自知的蠢货不配执掌此物。”
“你!”女娲气得浑身发抖,光华乱闪,几乎要失控。
鸿钧更是暴怒如狂,咆哮声震裂千里云层。
“好!你不给我便抢,今日就算拼尽本源、燃尽圣血,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双手猛然合十,疯狂催动大神通术。
“嗡!!!”
周身混沌之气翻涌如海,一道古老到极致的术法自眉心迸发而出。
术法所过天地倒流,万物归墟。
星辰逆转,光阴倒卷,连时间长河都似要被揉碎重炼。
正是失传已久的混沌造化术。
此术一出,圣人亦要退避。
女娲也不再犹豫,双手高举,引动九天玄空气垂落。
那是最本源的造化之气,此刻凝成亿万道晶莹丝线,交织成一张覆压天地的巨网,封锁八方,镇绝万法。
此乃她压箱底的玄空气本源道法,专破圣人道基,曾镇杀过不止一位古老存在。
两人合力一攻一锁,一毁一缚。
誓要将菩提当场镇杀!
而菩提却未再动古塔,也未祭出其他法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一株树影,自他身后缓缓升起。
那树不高,枝干虬曲如龙,叶如翡翠,脉络间流淌着淡淡金光。
它静静立在那里,却仿佛撑起了整片洪荒天穹。
树根扎入无尽虚空,枝叶摇动间,有三千世界生灭之音隐隐传来,有万古轮回之影明灭闪烁。
正是他证道之根本菩提树大神通。
树影一现,混沌造化术那逆流天地、重炼万物的伟力骤然滞涩。
如潮水撞上山岳,再难寸进。
玄空气本源丝线更是在触及树影边缘时直接崩断。
如雪遇沸汤,如露见朝阳!
鸿钧与女娲齐齐色变。
他们拼尽全力的绝杀之术,在菩提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株树影前竟如儿戏。
徒劳无功,反被震得气血翻腾,圣躯几欲裂开。
菩提立于树下,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得令人绝望。
他声音低沉,却压过了一切术法轰鸣、天地崩裂之音,“你们自己被人当刀使都看不清。”
“还妄图杀我?你们够资格吗?”
风起。
树摇。
天地无声。
唯有那一株菩提,静静伫立。
如万古不移的审判。
混沌造化术崩。
玄空气本源道法碎。
鸿钧与女娲如断线纸鸢,被那菩提树影轻轻一荡,便倒飞百丈。
接连撞塌三座巍峨残峰,山石崩裂如雨,烟尘冲天蔽日。
“噗!”
“噗!”
两人齐齐喷出一口精血,那血中竟夹杂着细碎的金色道纹,道基动摇之兆。
“这……这怎么可能?”女娲捂着胸口,灵体黯淡无光,眼神开始涣散:“他的道怎会强到如此地步?”
鸿钧挣扎着起身,双目赤红如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淌下。
“不可能……我修道亿万年,合天道为基,执掌万法之纲,他不过守一孤山,悟一枯树怎会,怎会凌驾于我之上?”
不甘如毒火,焚心蚀骨。
二人万分不甘,眼中皆闪过一抹决绝。
咬牙,催动最后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