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站在人群里,看起来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他低着头,帽兜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腰间的被他收进了储物戒指,换了一把普通的铁剑,灰色长袍换成了深蓝色的短衫,和公会其他人的制服差不多,但颜色不一样,他在来之前就想好了,不能让人认出他是陨星遗迹那个人。
灰色头发改不了,但他可以用帽兜遮住。
什么时候开门?短发年轻人问韩战。
韩战看了一眼远处的能量墙。快了,禁制在减弱,根据上一次的经验,再等两个时辰就会彻底打开。
秦枫站在枯树旁边,灰色帽兜下的眼睛看着远处的能量墙。
能量墙上的符文在流动,速度越来越慢,像一条快要断流的河。
符文的光芒在减弱,从刺眼变得柔和,从柔和变得暗淡,禁制在减弱,古战场要开了。
进去了之后怎么走?秦枫问韩战。
韩战看了他一眼。跟着我,别乱跑,古战场里很危险,一旦走散了,你可能就出不来了。
外层有什么好东西?
外层没什么好东西,上次古战场开启的时候,外层被搜刮干净了,直接从外层穿过去,去中层,中层有很多好东西,上古强者的遗物、丹药、兵器、功法,都在中层,内层更好,但内层的危险也更大,以我们的实力,能走到中层就不错了,内层想都别想。
秦枫点了点头。
远处的散修们在躁动,他们站在禁制外面,像一群饿狼在等待猎物出现。
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在喝酒,有人在磨刀,有人在互相吹牛。
兄弟,你说这次进去的人,能活着出来几个?一个散修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不好说,上次古战场开启,进去一百个,出来不到三十个,死的比活的多。
那咱们在外面等着,能捡到便宜吗?
看运气,上次有人从古战场里带出来一件元初境的兵器,还没走到传送阵就被一群人围了,兵器被抢了,人也被杀了。
散修们不在乎,他们不在乎那些进古战场的人是死是活,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抢到东西,他们只在乎运气。
运气好,捡到一件元初境的兵器,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运气不好,被人一刀杀了,也就死了。
秦枫站在枯树旁边,灰色帽兜下的眼睛看着那些散修。
他的表情很平静。那些散修和他没关系,他们想捡便宜,就让他们捡,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他不会管。
天空中的云在缓慢移动。灰色的天空变成了深灰色,深灰色变成了黑色。
天黑了,禁制外面的风停了,空气变得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能量墙,等待着它打开。
能量墙上的符文越来越暗,从明亮变成暗淡,从暗淡变成微弱,从微弱变成几乎看不见。
能量墙在变薄,从一堵实心的墙变成一层薄薄的膜。
快开了。韩战低声说。
秦枫的手握紧了储物戒指,他的目光穿过灰色帽兜的阴影,盯着能量墙。
能量墙碎了,像冰融化一样,一点一点地变薄,一点一点地透明,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能量墙后面的世界露了出来。
一片巨大的废墟,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大地,倒塌的建筑,破碎的雕像,断裂的石柱。
废墟之间有一些光点在闪烁,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紫色的。
那些光点是宝物发出的光。
古战场开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片废墟,没有人动。
和陨星遗迹一样,谁都不敢第一个进去。
上一次古战场开启的时候,第一个冲进去的人踩到了一道上古禁制,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沉默持续了几息,然后有人动了。
苍穹盟的周远第一个走了进去,他走得不快不慢,像在散步,他的身后跟着十九个苍穹盟的人,排成两列,步伐整齐。
幽冥会的铁崖第二个走了进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土地,他的身后跟着十九个幽冥会的人,散开成扇形,像一群狼在搜索猎物。
雷家的白发老者第三个走了进去,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跨出都像一阵风。
城主府的中年女人第四个走了进去,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位置,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其他人跟在后面,鱼贯而入,一百个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古战场。
韩战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走了。
他迈步走进了古战场。秦枫跟在他身后,灰色帽兜下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废墟。
他的脚踩在古战场的土地上,感觉到了一股古老的气息,像千万年的岁月在地下深处缓慢呼吸。
古战场,他来了。
韩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所有人跟紧,不要掉队,外层没什么好东西,直接穿过去,去中层。”
“中层有好东西,但也有危险。看到宝物先观察,确认没有禁制再拿。”
“遇到禁制傀儡不要硬打,能绕就绕,绕不过就一起上,遇到上古残魂不要慌,用神识抵抗,不要让它附体。”
“遇到其他势力的人,能不打就不打,但如果他们先动手,就杀。
秦枫听着韩战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在心里。
他跟在韩战身后,灰色帽兜下的眼睛看着前方的废墟。
秦枫的双脚踩在古战场的土地上,脚下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
不是沙土,不是岩石,而是一种像踩在枯叶上的感觉,松松的,软软的,带着轻微的沙沙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铺着一层灰色的粉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灰烬。
粉末很厚,能没到脚踝,走起来会扬起一小片灰色的烟尘。
空气中有一股味道,说不上是腐烂还是霉变,像一间很久没有人打开过的老房子。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烬,在废墟之间打着旋,像一群灰色的幽灵在跳舞。
秦枫跟着韩战往前走,帽兜压得很低,灰色眼睛透过帽兜的阴影观察着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