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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6章 业绩寺庙,拜钱也能叫信仰吗

第1326章:业绩寺庙,拜钱也能叫信仰吗

竞价菜市场塌完以后,地上那句“人不是商品,缺的东西可以慢慢长”还没凉透。

礼铁祝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走。

空气里的泥土味慢慢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香火味。

刚开始还挺像那么回事。

檀香,烛油,木鱼声。

再往前走两步,味儿不对了。

香火里夹着铜臭。

烛油里像掺了劣质机油。

木鱼声也不像木鱼,倒像老板在办公室敲计算器。

咔。

咔咔。

咔咔咔。

礼铁祝眉头一皱。

“淦。”

“这地狱不会又整活儿吧?”

黄三台抬眼一看,冷笑。

“听这动静,不像寺庙。”

“像财务部月底冲业绩。”

商大灰吸了吸鼻子。

“我咋闻着像过年烧香,又像饭店后厨算账?”

黄三台瞥他。

“你这鼻子现在已经能兼任审计和厨师了。”

商大灰认真道:“那我要是去饭店干活,能不能一边查账一边吃剩菜?”

黄三台:“你去饭店干活,最大的财务风险就是你本人。”

龚赞走在沈狐身边,依旧保持两步三距离。

上一章刚升档。

他珍惜得像限量版皮肤。

沈狐一停,他也停。

沈狐一走,他也走。

姿势谨慎得像脚下全是地雷。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没绷住。

这狍子恋爱谈得太有仪式感了。

别人恋爱是牵手。

他恋爱是测距。

前方黑烟散开。

一座巨大的寺庙出现。

金光万丈。

大门两侧挂着对联。

左边:供奉越多福报越高。

右边:业绩越强功德越满。

横批:不赚钱不配清高。

礼铁祝看完,脑瓜子嗡一下。

好家伙。

这不是寺庙。

这是把佛祖请进KpI系统里上班了。

门口还站着两个金身小鬼。

一个捧着功德箱。

一个捧着二维码。

二维码下面写着:

支持香火、转账、分期、会员年卡。

商大灰瞪大眼睛。

“烧香还能分期?”

黄三台冷笑:“当然。现代化寺庙,主打一个信仰贷。”

黄北北小声道:“这也太离谱了吧?”

商燕燕看着大门,脸色沉了下来。

“不离谱。”

“现实里很多东西,一旦跟排名挂钩,就会变味。”

沈聊轻轻咳了一声,声音还有些虚。

“信仰本来是人低头时找一盏灯。”

“可这里把灯改成了排行榜。”

礼铁祝心里一沉。

这话扎人。

人活着,总有些撑不住的时候。

病房门口。

欠债夜里。

亲人离世。

前路一片黑。

那时候人不是想求一夜暴富。

有时候只是想求一句——别怕,撑过去。

可如果连神明都只看你账户余额。

那穷人的哭声是不是连庙门都进不去?

大门轰然打开。

寺庙里面没有佛像。

也没有神像。

更没有祖宗牌位。

正殿里竖着一块巨大的金色排行榜。

第一名:年供奉九十九万两,赐大福报。

第二名:年供奉八十万两,赐中福报。

第三名:年供奉五十万两,赐小福报。

倒数区域用灰色写着:

无供奉者,暂无资格祈愿。

礼铁祝看得火直往脑门窜。

“这玩意儿比菜市场还缺德。”

“菜市场好歹还说自己卖货。”

“这地方披着香火的皮,干着催款的活。”

殿内忽然响起宏大声音。

“欢迎诸位来到业绩寺庙。”

“今日规则:供奉越多,福报越高。”

“成功者受神明眷顾。”

“失败者应当反省自己供奉不够。”

“无业绩者,无价值。”

话音落下。

众人脚下各自浮现出一炷金香。

香上刻着每个人的“业绩”。

礼铁祝低头一看。

他的香很粗。

上面写着:

救人数若干。

破关数若干。

领队贡献较高。

备注:情绪不稳定,容易上头,仍需提升领导转化率。

礼铁祝眼角一抽。

“还转化率?”

“我救人还得做用户增长?”

龚赞低头看自己的香。

上面写着:

偏箭立功若干。

恋爱失败若干。

综合绩效:迷惑型正贡献。

龚赞愣住。

“正贡献!”

黄三台看了一眼。

“迷惑型。”

龚赞:“那也是正!”

沈狐淡淡道:“别骄傲。”

龚赞立刻挺胸收腹。

“我低调正贡献。”

商大灰的香上写着:

饭量极高。

战斗力极高。

思考效率较低。

人情味爆表。

综合评价:像一锅炖菜,乱但顶饿。

商大灰看完挺高兴。

“夸我顶饿呢。”

黄三台:“你是真会抓重点。”

黄三台自己的香上写着:

毒舌输出稳定。

群体解毒优秀。

情绪管理极差。

嘴损伤害队友概率偏高。

黄三台冷笑。

“写得还挺客观。”

商大灰凑过去。

“三台哥,情绪管理能买不?”

黄三台瞪他。

“你再问,我现场给你展示失控版。”

众人还没笑完。

忽然。

一束金光落在常青身上。

礼铁祝心口一紧。

来了。

这关盯上常青了。

常青一直很稳。

稳得像一块老石头。

别人哭,他撑盾。

别人乱,他判断。

别人上头,他拽人。

在这支队伍里,常青不抢戏,不吵架,不卖惨。

可越是这种人,越容易被忽视。

就像家里那个最懂事的孩子。

不哭不闹。

结果大人就真以为他不疼。

金光里,正殿的排行榜忽然变形。

化成一尊巨大金像。

金像没有脸。

胸口刻着两个字。

成功。

金像低头看着常青。

声音庄严得像开会念稿。

“常青。”

“你定力强,心性稳。”

“你本该站得更高。”

“你可以获得定力香火。”

“从此不受诱惑,不被情绪动摇,不为弱者拖累。”

“代价很小。”

常青抬头,神色平静。

“什么代价?”

金像缓缓开口。

“承认无价值者应被淘汰。”

“承认挣扎者拖累秩序。”

“承认失败者不配谈清高。”

殿内忽然出现无数跪着的亡魂。

他们衣衫破烂。

有的抱着病孩。

有的攥着破碗。

有的身上写着“无产出”。

有的脸上贴着“低绩效”。

他们跪在殿外,想进来烧一炷香。

可庙门前伸出一根根金色杆子,把他们挡在外面。

“无供奉者不得入内。”

“低业绩者不得祈愿。”

“失败者请反省自身原因。”

一个瘦弱亡魂抱着孩子哭道:“我没有钱。”

“我只是想给孩子求条活路。”

金像冷冷道:“供奉不足。”

“福报不足。”

“活路不足。”

商大灰眼睛一下红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黄三台脸色也沉了。

“不是人话。”

“这是把缺德写成制度说明。”

常青握紧绿毒鞭,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怒意。

可金像没急。

它继续说道:

“常青,你看见了吗?”

“世界本就是这样。”

“能供奉的,才有资格被保佑。”

“能成功的,才有资格讲善良。”

“你若拥有定力香火,就能不再被这些哭声影响。”

“你会更稳。”

“更强。”

“更像一个真正的强者。”

一炷青金色长香浮现在常青面前。

香气清冷。

闻一下,心就静了。

礼铁祝也闻到了。

那味道很舒服。

像一场大雨后,所有杂念都被冲干净。

连井星的死,前路的危险,同伴的伤,都好像淡了一点。

太诱人了。

人活着最累的,不是痛。

是明明痛,还不能倒。

常青这种人更累。

他总是站在队伍后面,撑着盾,像一堵墙。

可墙也会裂。

只是墙不会喊疼。

金像声音低沉。

“收下吧。”

“以后你不必同情弱者。”

“不必为失败者分心。”

“不必被别人的痛苦拖下水。”

“定力,就是站在高处。”

“看他们挣扎。”

礼铁祝看着常青,心里发紧。

他很想开口。

可他忍住了。

不能替别人选。

这个道理,最近几关简直拿铁锤往他脑袋里砸。

从黄袍天桥砸到遥控客厅。

从代理人生办公室砸到人情银行。

砸得他脑袋都快开悟成木鱼了。

他只能站着。

握紧剑。

等常青自己回答。

常青看着那炷香。

沉默很久。

寺庙里安静下来。

只有木鱼声还在。

咔。

咔。

像心脏被慢慢敲成账单。

常青忽然开口。

“我曾经也以为定力就是不动心。”

众人看向他。

常青声音不大。

却很稳。

“别人哭,我不乱。”

“别人求,我不软。”

“敌人骂,我不怒。”

“我以为这就叫强。”

他抬头,看向金像。

“后来我发现不是。”

“有些人不是不动心。”

“是心已经死了。”

殿里的风停了一瞬。

常青继续说道:

“定力不是站在高处看别人挣扎。”

“是你也会怕,也会烦,也会想躲。”

“可你最后没有跪给诱惑。”

“也没有把别人的痛苦当成垃圾。”

他伸手,直接把那炷定力香火推了回去。

“我不要。”

金像声音骤冷。

“你拒绝强大?”

常青摇头。

“我拒绝冷血。”

“我可以稳。”

“但我不能为了稳,就承认没价值的人该被淘汰。”

“人不是香火排行榜上的数字。”

“穷人不是失败品。”

“病人不是低绩效。”

“孩子没钱烧香,也该被看见。”

这一句落下。

殿外那些跪着的亡魂齐齐抬头。

有个小亡魂抱着破碗,眼泪啪嗒啪嗒掉。

礼铁祝鼻子一酸。

他忽然想起很多现实里的画面。

医院缴费窗口前的沉默。

打工人半夜坐在路边吃凉包子。

老人在自助机前不会操作,后面的人催得像赶投胎。

还有那些嘴上说“你要努力”,转头就把人推下去的成功学大师。

他们最爱说一句话。

你穷,是你不够努力。

你病,是你没规划好。

你失败,是你不配。

听着像道理。

其实像站在岸上的人,冲水里快淹死的人讲游泳姿势。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眼睛红了。

“可他们已经很难了。”

“为什么还要骂他们没价值?”

黄三台冷冷道:“因为骂弱者最安全。”

“弱者没力气反驳。”

“有些人就爱把拳头往最软的地方打,还管这叫现实。”

商大灰握着开山神斧,声音闷闷的。

“我小时候家里穷。”

“我娘烧香从不求发财。”

“她就求我别饿死。”

他说到这里,挠挠头。

“那时候要是神像说没钱不灵,我估计我娘得把香掰两半,一半烧,一半拿回家点灶。”

黄三台本来想骂他。

可话到嘴边,没骂出来。

商大灰这人就是这样。

说话像大锅炖菜。

粗。

乱。

可锅底总有一口热乎的。

金像震怒。

“放肆!”

“信仰需要供奉!”

“福报需要业绩!”

“没有贡献的人,凭什么被保佑?”

沈聊抬起头,脸色苍白,却眼神清醒。

“信仰若只保佑成功者。”

“那它不是信仰。”

“是欲望的售后服务。”

礼铁祝心里一震。

这句话太狠了。

欲望的售后服务。

妙。

太妙了。

庙里供的不再是神。

供的是成功焦虑。

拜的不是平安。

拜的是“我一定要比别人强”。

人把头磕在蒲团上。

心却跪在排行榜前。

金像胸口的“成功”二字开始发红。

大殿四周的佛像、神像、祖宗牌位纷纷从墙里浮现。

可它们一出现,脸就被金色排行榜覆盖。

佛像胸前挂着榜单。

神像手里拿着业绩表。

祖宗牌位上写着:

本月家族贡献不足,请加强后代管理。

龚赞看得一哆嗦。

“祖宗都开始催KpI了?”

黄三台冷笑:“你祖宗要是看见你追沈狐这效率,估计得给你开绩效面谈。”

龚赞严肃道:“我现在已经两步三了。”

沈狐淡淡道:“再废话,两步五。”

龚赞瞬间闭嘴。

礼铁祝差点笑出来。

可笑意刚冒头,心里又疼。

这种地方太像生活了。

有些人小时候被比成绩。

长大被比工资。

结婚被比房子。

有孩子被比孩子。

老了还得比谁家孙子更争气。

人这一辈子,像从一个排行榜跳到另一个排行榜。

跳着跳着,忘了自己本来只是想活得安稳一点。

金像再次开口。

“礼铁祝。”

金光忽然落到礼铁祝身上。

“你也来拜。”

“你若供奉足够战绩,本寺可赐你下一关优先福报。”

“你救过的人越多,福报越厚。”

“你牺牲越大,排名越高。”

“只要你承认——不赚钱、不成功、不强大的人,没有资格谈心安。”

礼铁祝眼神冷下去。

“你这算盘打得挺响。”

“我在东北都听见回音了。”

金像沉声道:

“你不想让队伍更顺利?”

“你不想少死人?”

“你不想让井星的牺牲换来更多胜算?”

井星两个字一出来。

礼铁祝手指猛地收紧。

胜利之剑的火焰炸了一下。

这地狱真是狗。

哪疼戳哪。

像过年亲戚专挑你单身、工资、体重、对象四连问。

问完还说“我都是关心你”。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克制之刃发出冷光。

不是克制他想赢的欲望。

是克制那种“为了赢,就把人分三六九等”的冲动。

他看着金像。

“钱能买香。”

“买不了心安。”

“战绩能上榜。”

“上不了良心。”

“井星要是在这儿,肯定又得摇扇子,说什么功德不在金榜,善念不入铜钱。”

黄三台立刻接话。

“翻译一下:别拿死人给你们冲业绩。”

礼铁祝点头。

“对。”

“话糙理不糙。”

他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

“人赚钱没错。”

“想成功也没错。”

“努力往上爬更没错。”

“可你们最恶心的地方,是把赚不到钱的人,说成不配活得体面。”

“把没成功的人,说成没资格善良。”

“把穷人的清高,骂成装。”

“把富人的贪婪,夸成格局。”

他举起双剑。

“拜钱不是信仰。”

“是把心卖给金像,还嫌自己卖得不够贵。”

金像怒吼。

“无供奉者,退!”

“低业绩者,跪!”

整座寺庙轰然震动。

无数金色香灰化成锁链,朝众人缠来。

每一根锁链上都写着:

你不够成功。

你不够有钱。

你不配清高。

你失败是活该。

常青最先动了。

青魔盾轰然撑开。

“都退后。”

香灰锁链撞在盾上,发出刺耳声响。

常青脸色微白,却一步没退。

礼铁祝看着他的背影,心口一热。

这就是常青。

他不说漂亮话。

他直接站那儿。

像一句沉默的回答。

商燕燕迅速判断。

“核心不在金像脸上。”

“在它脚下的功德箱。”

方蓝已经低身冲出。

“箱子有锁。”

黄三台挥起黄天画戟。

“废话,缺德玩意儿都爱上锁。”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照向功德箱。

检测:黑心账本成分。

香火二十份,攀比二十份,恐惧二十五份,成功羞辱二十份,假信仰十五份。

备注:此物类似把“保佑平安”改成“充值会员享优先保佑”。不充钱也不是不灵,就是客服永远占线。

黄北北气得跺脚。

“太坏了!”

“神明怎么能有客服占线!”

黄三台:“大小姐,你骂得越来越像消费者维权。”

商大灰开始蓄力。

他站在功德箱前,双手握斧,嘴里念念有词。

“馒头,炖肉,锅包肉,酸菜白肉,酱大骨……”

黄三台忍无可忍。

“你这是蓄力还是点菜?!”

商大灰认真道:“点菜能让我有劲儿。”

龚赞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砖。

“我听见箱子里有翻页声。”

“好多账。”

“还有哭声。”

沈狐打魔之鞭一甩,紫色电流炸开一片香灰锁链。

“那就打开。”

方蓝蓝钥匙插入功德箱。

咔。

第一道锁开。

寺庙里立刻响起无数声音。

“我捐了钱,凭什么我孩子还病?”

“我供了香,凭什么我还是失败?”

“我没钱,可我也想求平安。”

“我努力了一辈子,为什么还是被说没用?”

这些声音像潮水。

一层一层涌出来。

不是吵。

是苦。

那种苦像冬天的旧棉袄。

不体面。

不漂亮。

但穿过的人都知道它有多沉。

礼铁祝眼眶发热。

原来功德箱里装的不是钱。

是人的绝望。

是那些没地方说的话。

是一个个普通人在生活里被逼到墙角,最后只能抬头问天——我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不行?

金像吼道:

“闭嘴!”

“失败者没有资格质问!”

常青忽然收起青魔盾,往前一步。

香灰锁链立刻划破他的肩。

血渗出来。

他却像没感觉。

“失败者当然有资格质问。”

“因为他们也活着。”

“活着的人,就有资格问一句为什么。”

礼铁祝看见常青肩上的血,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常青平时太稳了。

稳到大家都忘了,他也会流血。

有些人就是这样。

他替所有人撑伞。

结果自己肩膀湿透了,也没人注意。

礼铁祝咬牙。

“常青,退后!”

常青摇头。

“不退。”

“这一关,我来挡。”

他看向那些被挡在庙外的亡魂。

“定力不是没有眼泪。”

“是眼泪来了,手还不松。”

“我不拜成功。”

“我拜还愿意扶人的那颗心。”

金像胸口的“成功”二字裂开一条缝。

商大灰蓄力完成。

“力劈灰山!”

轰!

开山神斧劈在功德箱底座上。

底座崩裂。

黄三台剧毒音波横扫,震碎香灰锁链。

沈狐万紫千狐冲出,紫电狐影撕开金榜。

方蓝开到最后一道锁。

“开了。”

功德箱轰然打开。

里面果然不是金银。

是一摞摞黑心账本。

账本封面写着:

成功者名册。

失败者剔除表。

低价值魂魄处理意见。

礼铁祝看得眼神发冷。

“处理意见?”

“你们把人当啥了?”

“库存报废啊?”

他双剑合一。

胜利之剑燃起烈火。

克制之刃压住那股想把金像剁成饺子馅的冲动。

他必须斩的不是怒火。

是那套把人分成“有用”和“没用”的规则。

“听好了。”

礼铁祝声音沙哑,却很亮。

“人可以没钱。”

“可以失败。”

“可以一辈子没啥大出息。”

“可他给孩子留的一口饭。”

“给老人递的一杯水。”

“在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还没去害别人。”

“这些东西不进排行榜。”

“但它们进人心。”

他看向金像。

“你这庙太高级。”

“高级到穷人的眼泪都没资格落地。”

“那今天我就给你拆了。”

“让风进来。”

“让那些没钱烧香的人,也能抬头喘口气。”

他一剑斩下。

“问心破榜斩!”

烈火与寒光同时落在黑心账本上。

轰!

账本燃烧。

金色排行榜从中间裂开。

佛像、神像、祖宗牌位上的榜单纷纷脱落。

金像发出刺耳惨叫。

“没有业绩,信仰将失去秩序!”

沈聊轻声道:

“信仰若只剩秩序,就像饭里只剩筷子。”

“摆得再整齐,也没人吃得饱。”

黄三台一愣。

“聊姐这比喻突然接地气了。”

商大灰点头:“我听懂了。”

龚赞也点头:“我也听懂了。”

沈狐看他:“你听懂什么?”

龚赞认真道:“饭很重要。”

沈狐:“……”

黄三台:“你俩懂的不是一个版本。”

金像终于崩塌。

金粉漫天落下。

却没有香味。

只有一股烧焦账本的味道。

寺庙大门前,那些被挡住的亡魂终于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抢香。

没有跪排行榜。

只是坐在倒塌的台阶上,喘了口气。

一个抱孩子的亡魂抬头问:“我没供奉,也能求平安吗?”

常青走过去,蹲下身。

他没有说大道理。

只是把青魔盾立在他们面前,挡住最后一点落灰。

“能。”

“平安不该按金额发放。”

小亡魂看着他肩上的血,小声问:

“叔叔,你疼吗?”

常青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很浅。

“疼。”

“但能站。”

礼铁祝鼻子一酸。

这句话太熟了。

沈聊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还疼,但能走。

人活着不就是这样吗?

谁不疼?

打工人疼。

父母疼。

孩子疼。

老人疼。

看着别人成功的人疼。

被别人说“不够努力”的人更疼。

可很多人一边疼,一边把日子往前搬。

像搬一袋湿透的米。

沉得要命。

可家里还等着开饭。

寺庙废墟中央,原本的排行榜化成一块普通木牌。

木牌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钱能买香,买不了心安。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长出一口气。

风吹过废墟。

这一次,没有铜臭。

只有淡淡的檀香。

像一间老屋里,有人点了一炷香,不为发财,不为升官,只是念叨一句——

保佑家里人平平安安。

商大灰忽然摸了摸肚子。

“我有点饿。”

黄三台:“你刚经历灵魂洗礼,第一反应是开饭?”

商大灰委屈。

“灵魂洗礼也费体力。”

黄北北破涕为笑。

“我也有点饿。”

龚赞立刻举手:“我可以找吃的!”

沈狐冷冷道:“你找吃的别找成陷阱。”

龚赞严肃点头:“我现在是迷惑型正贡献,不会乱来。”

黄三台捂脸。

“这破称号你还真认领了。”

常青走回队伍。

肩上还有血。

礼铁祝递过去一块布。

“包上。”

常青接过,低声道:“多谢。”

礼铁祝看着他,认真道:

“以后疼了就说。”

“别老装得跟寺庙石狮子似的。”

“石狮子都不用交社保,你不一样。”

常青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很简单一个字。

可礼铁祝听得心里发热。

有些人不需要你讲一百句大道理。

你只要告诉他——你也可以喊疼。

他就能记很久。

众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业绩寺庙彻底化成灰。

灰里飘出一点点旧香火味。

不金贵。

不辉煌。

像村口小庙里,老人用皱巴巴的手插上的三根香。

香火很细。

烟也不直。

可那里面有最朴素的愿望。

不是暴富。

不是上榜。

不是踩过谁。

就是——

孩子别病。

老人别摔。

家里锅里有饭。

出门的人平安回来。

礼铁祝握紧双剑,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井星啊。

你要是在,肯定又得说什么“信不在庙高,而在人心不低”。

他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眶却湿了。

人这一辈子,最怕把自己活成一张成绩单。

赚多少钱,住多大房,爬多高位。

好像不成功,就不配被爱。

可人不是绩效表。

人是会饿、会疼、会哭、会在深夜偷偷叹气的活物。

活物需要的,不只是排名。

还需要一碗热饭。

一句别怕。

一盏不问你赚了多少钱,也肯为你亮着的灯。

礼铁祝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商大灰还在琢磨吃的。

黄三台还在嘴损。

龚赞还在小心翼翼保持两步三。

沈狐明明嫌弃,却没让他滚远。

黄北北抱着镜子,眼睛亮亮的。

商燕燕沉默看路,像把所有危险都提前在心里排兵布阵。

沈聊披着净化之衣,脸色仍苍白,却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常青肩上包着布,还是站在侧后方。

像一堵会疼的墙。

礼铁祝忽然觉得。

这帮人都没上什么排行榜。

毛病一堆。

笑点一堆。

伤口一堆。

可他们还愿意扶人。

这就够了。

比金榜值钱。

比功德箱干净。

比所有香火都像个人。

前方黑烟再次翻涌。

新的路口慢慢出现。

礼铁祝没有急着走。

他只是低声道:

“走吧。”

“别拜钱。”

“钱是好东西。”

“可别让它坐神位。”

黄三台点头。

“对。”

“钱坐神位,人就得跪收银台。”

商大灰想了想。

“那饭能坐神位吗?”

黄三台:“饭可以上桌,不能上供你脑子。”

商大灰:“哦,那我懂了。”

龚赞小声问沈狐:“我今天表现算有价值吗?”

沈狐看他一眼。

“算。”

龚赞眼睛一亮。

沈狐补了一句:“但别拿去拜。”

龚赞立刻点头。

“不拜,我收心里。”

众人笑了。

笑声穿过废墟。

不大。

却像一炷真正的香。

没有排行榜。

没有金额。

没有会员等级。

只是活人之间,互相递过去的一点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