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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马岛陷落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东海激起千层浪。

六月十二,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女真水军主力舰队旗舰“黑狼号”的舱室内,完颜宗望摔碎了第七个酒碗。破碎的瓷片在油灯下泛着冷光,如同他此刻的眼神。

“三千守军,十二门火炮,号称‘东海铁壁’的对马岛……”他咬着牙,每个字都从齿缝里迸出,“三天,只守了三天!”

副将完颜拔速垂首站立,肩膀微微发抖。他是南海败军的幸存者,本就被革职待罪,如今又闻噩耗,更是面如死灰。

“大帅息怒。”军师王伦——不,现在该叫他的女真名字完颜伦了——小心翼翼道,“对马岛之失,恐有内情。完颜速、完颜突刺皆是我女真骁将,若非……”

“内情?”完颜宗望猛地转身,双目赤红,“什么内情?是他们贪生怕死!是陈翊诡计多端!还是你,我的好军师——你那个投敌的胞弟王伦,此刻正在对马岛上,喝着庆功酒!”

完颜伦扑通跪倒:“大帅明鉴!臣弟不肖,罪该万死。但臣对大汗、对大帅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完颜宗望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长长吐出一口气,颓然坐回椅中。舱内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一声声,像是战鼓在催。

“起来吧。”他摆摆手,“本帅并非疑你。只是……只是这仗,怎么就打成了这样?”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颤抖着划过那些标记:“南海一路,四十艘战船,十艘蒸汽船,几乎全军覆没。东海一路,对马岛丢了,补给线断了。本州一路,浮屠那个疯子死守不退,耶律宏的骑兵神出鬼没,一万五千大军竟被八百人拖住……”

“大帅,还有机会。”完颜伦爬起来,凑到图前,“您看,陈翊虽占了对马岛,但他是跨海远征,兵力必然有限。据逃回的士兵说,岛上九州军不过两三千人。”

“哦?”完颜宗望眼睛微眯。

“更关键的是,”完颜伦压低声音,“我们的哨船发现,九州主力舰队在占领对马岛后,已分批南下,似有回师之意。如今岛上守备空虚,正是夺回良机!”

完颜宗望的手指敲击着图上的对马岛:“消息可准?”

“三路哨船回报,皆如此说。”完颜伦道,“陈翊此人,野心极大。他既得对马岛,必想趁势席卷东海。但南海新定,占城虽盟,未必稳固;本州危急,浮屠求援甚急。他分身乏术,只能分兵。”

完颜宗望陷入沉思。这话有理。陈翊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不可能面面俱到。对马岛虽重要,但终究是孤岛,需要大量兵力驻守。若他真分兵南下,那此刻岛上……

“我们的兵力如何?”他问。

完颜拔速连忙禀报:“现有战船二十八艘,其中蒸汽明轮船四艘,水军四千二百人。若从高丽沿海征调附属船队,可再得老旧战船十五艘,兵两千。”

“四十二艘对两三千守军……”完颜宗望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够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传令!全军集结,目标对马岛!三日之内,我要在鹰嘴崖上,重升我大金黑狼旗!”

“大帅英明!”

命令迅速传达。女真水军这支最后的机动力量,开始向对马岛方向集结。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在陈翊的预料之中。

对马岛,鹰嘴崖了望塔。

陈翊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鱼,上钩了。”

身旁的金永浩接过望远镜,看向东南海面。晨雾中,隐约可见帆影幢幢,正缓缓向对马岛驶来。

“主公神算。”他由衷赞叹,“完颜宗望果然沉不住气。”

“他不是沉不住气,是不得不来。”陈翊走下了望塔,“对马岛一失,女真在东海就没了立足之地。完颜阿骨打病重,几个儿子争位,他若不能夺回此岛,别说争汗位,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那我们按原计划?”

“按原计划。”陈翊点头,“第一道防线放他们上岸,第二道防线稍作抵抗,然后‘溃退’至鹰嘴崖。待敌全力攻城时,金将军你的舰队从后方包抄,断其归路。我们内外夹击,全歼敌军。”

“只是……”金永浩犹豫,“放敌上岸,万一……”

“没有万一。”陈翊眼神坚定,“东岸滩头开阔,利于登陆,但也利于我军反击。我已命人在滩头埋设火药,待敌半渡而击之。况且,完颜宗望生性多疑,若抵抗太弱,他反会生疑。这一仗,既要让他觉得有机会,又不能真的让他攻上山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将士们,此战许败不许胜——但要败得像真败,要让女真人觉得,他们真的是凭本事打上来的。”

金永浩会意:“末将领命!”

对马岛的战备悄然展开。表面上,守军惊慌失措,忙着加固城防,搬运物资,一派大敌当前的慌乱景象。暗地里,每一条防线,每一处埋伏,都经过精心计算。

陈平被安排在鹰嘴崖最安全的地窖中,负责看守文书和部分火药。陈翊临行前特意嘱咐:“平儿,这一仗你不用看,但要听。听炮声的远近,听喊杀的强弱,听胜负的转折。有时候,耳朵比眼睛更明白。”

“孩儿记住了。”

六月十五,午时三刻,女真舰队抵达对马岛东岸外海。

完颜宗望站在“黑狼号”船头,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滩头上,九州守军正在仓促布防,人数不多,且阵型散乱。更远处,鹰嘴崖上虽旌旗招展,但显然守军主力都在山下。

“大帅,敌军的防御重心在滩头。”完颜伦分析,“他们想阻我登陆。”

“那就让他们阻。”完颜宗望冷笑,“传令,蒸汽船在前,炮击滩头。其余战船分两翼包抄,掩护登陆部队。”

命令下达,四艘蒸汽明轮船缓缓驶向前方。笨重的船身在海上划出白色浪迹,烟囱喷吐黑烟。虽然速度不快,但那股不受风向制约的稳定感,依然给守军造成心理压力。

滩头阵地上,守将周文渊放下望远镜,对身边士兵笑道:“来了来了,那四个铁乌龟。兄弟们,按计划,先给他们点甜头尝尝。”

炮声响起。女真蒸汽船开始轰击滩头,炮弹落在沙滩上,激起阵阵沙尘。守军“慌乱”还击,但炮火稀疏,显然火力不足。

“登陆!”完颜宗望挥刀。

数十艘登陆艇放下,满载女真士兵,向滩头冲去。第一波约八百人,都是精锐。

周文渊看着敌军进入射程,这才下令:“放!”

真正的火力瞬间爆发。滩头隐蔽处的火炮齐鸣,开花弹在登陆艇群中炸开。更可怕的是,埋在浅水区的火药被引爆,水柱冲天,数艘小艇被掀翻。

“中计了!”完颜拔速惊呼。

但完颜宗望反而露出笑容:“果然有埋伏。传令,第二波、第三波同时登陆!从左右两翼绕过去!”

这才是他的真正意图——用第一波部队吸引火力,主力从两侧薄弱处突破。女真水军常年纵横渤海、黄海,登陆作战经验丰富。

战局发展如陈翊所料,又不完全如他所料。女真的登陆比预想的更迅猛,更狡猾。两翼守军虽奋力抵抗,但兵力不足,渐渐被突破。

“将军,左翼告急!”传令兵奔来。

周文渊看了一眼日头:“按计划,撤往第二道防线。”

守军开始“溃退”。丢弃旗帜,抛下辎重,仓皇向山上撤退。女真士兵士气大振,紧追不舍。

完颜宗望登陆后,看着满地狼藉,却皱起眉头:“太顺利了。”

“大帅的意思是?”

“陈翊用兵,向来诡诈。”完颜宗望环视四周,“滩头埋伏暴露太早,抵抗太过薄弱,溃退太过整齐……传令,先锋部队缓进,先占领滩头阵地,巩固后方。”

“可是大帅,敌军溃败,正是追击良机……”

“执行命令!”

完颜宗望的谨慎,让战局出现了变数。按照陈翊的计划,女真军应该被诱至第二道防线,在那里再经历一场“苦战”,然后“溃退”至鹰嘴崖下。但现在,敌军在滩头停下了。

鹰嘴崖上,陈翊得知消息,微微皱眉:“完颜宗望……倒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主公,怎么办?”金永浩问,“若敌军不深入,我们的包围圈就白设了。”

陈翊沉思片刻:“那就再给他点诱饵。传令周文渊,组织一次反扑,要打得猛,败得惨。让完颜宗望觉得,我们是真的想夺回滩头,是真的力不从心。”

命令传下山去。半个时辰后,九州守军果然发动了一次反攻。约五百人从山道杀出,直扑滩头。战斗异常激烈,双方死伤惨重,最终守军“不敌”,再度溃退,还丢下了一面军旗。

完颜宗望捡起那面残破的玄黄旗,终于笑了:“看来陈翊是真急了。传令,全军前进,今日务必攻下鹰嘴崖!”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黄昏时分,女真主力抵达鹰嘴崖下。

最后一道防线设在半山腰,这里地势险要,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可通山顶。守军据险而守,滚木礌石如雨落下,女真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大帅,强攻损失太大。”完颜伦劝道,“不如围而不攻,待其粮尽自溃。”

“我们没有时间了。”完颜宗望望着山顶,“陈翊的主力随时可能回援,必须速战速决。”

他调来所有火炮,对准山道猛轰。同时组织敢死队,披重甲,持大盾,强行攀登。

战斗进入白热化。守军拼死抵抗,女真军死战不退。山道上尸横遍地,鲜血染红了岩石。

鹰嘴崖顶,陈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传令兵不断报来伤亡数字,他一一记下,却不发一言。

“主公,第二道防线快守不住了。”金永浩满身血污地跑来,“女真疯了一样,完全不顾伤亡。”

“再守一刻钟。”陈翊道,“然后放弃防线,全部退入主寨。记住,退的时候要乱,要丢盔弃甲。”

“末将明白!”

一刻钟后,守军“崩溃”了。士兵们丢下武器,四散奔逃,蜂拥退入主寨。女真军趁势攻上山来,将鹰嘴崖团团围住。

完颜宗望登上刚刚占领的阵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主寨,放声大笑:“陈翊!你也有今天!传令,全军休整,明日拂晓,总攻!”

夜幕降临,女真军营篝火点点,如同繁星落满山坡。士兵们疲惫而兴奋,他们相信,胜利就在明天。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海面上,一支舰队正悄无声息地合拢。

子时,月黑风高。

金永浩站在“镇海号”甲板上,望着远处山上的点点火光。他身后,二十艘九州战船严阵以待,其中包括三艘螺旋桨船。

“将军,主公信号!”了望哨低呼。

鹰嘴崖顶,三支火箭先后升起,在夜空中划出三道弧线。

“全军听令!”金永浩拔剑,“目标女真舰队,进攻!”

舰队如离弦之箭,冲向停泊在东岸的女真战船。由于主力都已登陆,留守船队的兵力不足五百,且毫无戒备。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九州军迅速控制了大半船只,少数抵抗者被迅速消灭。不到一个时辰,女真舰队的控制权易手。

与此同时,鹰嘴崖主寨内,陈翊召集所有能战的士兵。

“将士们!”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女真军白日强攻,已是强弩之末。此刻他们在山下酣睡,以为胜利在望。我们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们——做梦!”

他剑指山下:“打开寨门,全军出击!金将军已断敌归路,此战,我们要全歼完颜宗望,一战定东海!”

“杀!杀!杀!”压抑了一天的士气,在此刻爆发。

寨门洞开,守军如猛虎下山,直扑女真营地。与此同时,山下滩头也响起喊杀声——那是周文渊率领的伏兵,从隐蔽处杀出,前后夹击。

女真军营大乱。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但建制已乱,指挥失灵。更可怕的是,他们看到海面上的自家船只,全都升起了九州的玄黄旗。

“船!我们的船被夺了!”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完颜宗望冲出营帐,看到海上景象,眼前一黑:“中计了……全中计了……”

“大帅!快走!”完颜拔速牵来战马,“从西岸突围,或许还有生机!”

“走?”完颜宗望惨笑,“船没了,退路断了,四千将士困守孤岛……我还能走到哪里去?”

他拔出佩刀:“完颜宗望可以战死,但不能逃!传令,全军死战,有进无退!”

这道命令下达时,女真军已呈溃散之势。许多人丢下武器,跪地投降。只有少数亲兵簇拥着完颜宗望,结阵死守。

战斗持续到黎明。当第一缕阳光照上海面时,鹰嘴崖下的战场已渐渐平息。

完颜宗望身中三箭,倚在一块岩石旁,身边只剩下七八个亲兵。陈翊率军围了上来。

“完颜将军,”陈翊下马,“战局已定,何必徒增伤亡?”

完颜宗望抬起染血的脸,看着这个年轻的对手:“陈翊……你好算计。”

“兵者,诡道也。”陈翊平静道,“将军若肯降,我必以礼相待。”

“降?”完颜宗望哈哈大笑,笑到咳出血来,“我完颜宗望,女真大酋长之子,东海都统制,岂能降你一个海寇!”

他猛地站直身体,举刀向天:“大金的勇士们!随我……”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穿透了他的胸膛。完颜宗望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陈翊默然片刻,对左右道:“厚葬之。此人虽为敌,但勇烈可敬。”

太阳完全升起时,战事彻底结束。清点战果:女真水军四千二百人,战死一千八百,被俘两千三百,仅百余人乘小艇逃脱。二十八艘战船全部被俘,其中四艘蒸汽明轮船完好无损。

九州军方面,伤亡九百余人,其中阵亡三百。以不足千人的代价,全歼女真东海主力,夺取全部战舰,这无疑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但陈翊没有庆祝。他站在鹰嘴崖上,望着东方海面,那里是高丽,是辽东,是女真的本土。

“主公,”金永浩上前,“东海已定,是否立即回援本州?”

陈翊摇头:“不急。完颜宗望虽死,但女真在高丽尚有驻军,若得知噩耗,可能狗急跳墙。传令,以对马岛为基地,舰队北上,巡弋高丽海域。同时派使者去见高丽二王子王楷,告诉他,女真东海主力已灭,该他履行承诺了。”

“那本州……”

“本州有浮屠和耶律宏,还能坚持。”陈翊道,“而且,我要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陈翊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西北方。那里,是女真的都城,是垂死的完颜阿骨打,是即将爆发的夺位之争。

他在等,等女真内乱的消息。届时,才是真正的决胜之机。

三日后,对马岛正在重建防务,一艘快船从北方疾驰而来。

“报——!”信使冲进主寨,跪呈密信,“辽东急报!女真大酋长完颜阿骨打,于五日前病逝!四子争位,国内大乱!”

陈翊展开密信,迅速阅读。信是察事司安插在辽东的暗探所发,详细叙述了女真内乱的情况:完颜阿骨打死后,长子完颜宗干、次子完颜宗望(已死)、三子完颜宗辅、四子完颜宗弼各拥兵马,互相攻伐。其中完颜宗弼实力最强,已控制都城,但其他三人联合反抗,战火已波及整个辽东。

“时机到了。”陈翊将信传给众将,“女真内乱,无力外顾。东海主力已灭,南海联盟瓦解。现在,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点在三个位置:

“第一,本州。命浮屠、耶律宏转守为攻,联合藤原秀明,彻底消灭和义势力,将女真逐出本州。”

“第二,高丽。派使者携完颜宗望首级(仿制)及被俘旗帜,去见王楷。告诉他,九州愿助他夺取王位,条件是高丽与九州结盟,共抗女真。”

“第三,”他的手指移到辽东,“这里。派精干人员潜入女真境内,联络反抗势力,提供军械粮草,让他们内斗更烈。同时散布谣言,说完颜宗望之死乃兄弟相残所致。”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发出。整个东海战局,因这一场大胜和女真内乱,彻底逆转。

七月初,捷报频传:

本州方面,浮屠、耶律宏得知东海大胜,士气大振,率军出城反击。女真与和义的联军本就粮草不济,士气低落,闻知主力覆灭、大酋长死讯,更是军心涣散。一战击溃,和义被俘,女真残部乘船北逃。大和氏族全境光复。

高丽方面,王楷见九州大胜,果断起兵。在九州秘密支援下,他联合朝中反女真势力,发动政变,软禁亲女真的太子,控制王宫。登基后第一道诏令,便是宣布与女真断交,与九州结盟。

南海方面,金永浩主持的“南海诸国会议”在占城召开。暹罗、真腊见女真大势已去,纷纷转向。最终,占城、爪哇、三佛齐、琉球等十三国签署《南海贸易同盟条约》,推举九州为盟主,共同维护南海和平与贸易自由。

至此,陈翊三路破围的战略目标,全部实现。

八月十五,中秋,萨摩城张灯结彩。

这是自战争爆发以来,九州第一个没有战事的节日。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庆胜利,也哀悼逝者。

承天殿前广场,阵亡将士的灵位摆满长案,香烟缭绕。陈翊率文武百官,亲自祭奠。

“自女真犯境,至今一年又三个月。”陈翊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我九州将士,浴血奋战,南海扬威,东海破敌,本州守土。三千二百七十四位儿郎,长眠大海,永驻青山。他们用生命,换来了今日的和平。”

他斟满一杯酒,缓缓洒在地上:“这杯酒,敬英魂。愿尔等在天有灵,见九州安泰,海疆平静,百姓安康——此乃尔等用命换来的太平,我陈翊,必以余生守护之。”

“守护之!守护之!”万人齐呼,声震云霄。

祭奠完毕,陈翊回到承天殿。美智子已在殿中等候,见他眼眶微红,轻声道:“主公……”

“我没事。”陈翊握住她的手,“只是想起那些再也不能回家的将士……对了,平儿呢?”

“在格物院呢,说是要改进螺旋桨。”美智子笑道,“这孩子,跟佩德罗先生学得入迷了。”

陈翊也笑了:“让他学吧。未来的九州,需要的不只是战士,更是匠人、学者、商人。这场仗打完了,该建设了。”

正说着,阿星匆匆入殿:“主公,各地使者已到齐,都在偏殿等候。”

陈翊点头:“我这就去。”

偏殿内,来自各方的使者济济一堂:高丽的新王特使、占城的王子陀罗跋摩三世、琉球的尚氏使者、南海诸国的代表……甚至还有来自中原的客商。

见陈翊进来,众人齐齐躬身:“拜见陈将军!”

“诸位请起。”陈翊在主位坐下,“今日中秋佳节,邀诸位前来,一是共庆胜利,二是共商未来。”

他环视众人:“战争结束了,但和平需要守护,繁荣需要建设。九州愿与各国携手,互通有无,共享太平。我已命格物院整理技术,凡耕作、造船、冶铁、医药等利民之术,皆可传授。九州港口,向各国商船开放,关税从优。”

众人闻言大喜。他们最怕的就是九州战胜后恃强凌弱,没想到陈翊如此大度。

陀罗跋摩三世起身道:“陈将军胸怀广阔,我等钦佩。占城愿为南海同盟一员,永世与九州交好。”

高丽使者接道:“我王有言,高丽与九州,唇齿相依。愿开通陆上商路,陆海并进,共御外侮。”

“好!”陈翊举杯,“那我们就以此杯,立下盟约:四海之内,皆为友邦;风波之上,同舟共济!”

“同舟共济!”众人举杯共饮。

宴至深夜方散。陈翊微醺,登上承天殿顶层。从这里望去,萨摩港灯火通明,海面上渔火星点,一派祥和。

美智子为他披上披风:“主公看什么?”

“看未来。”陈翊揽住妻子,“这场仗打完了,但路还长。东海、南海虽定,中原还乱着。女真内斗,但终究会统一。蒙古在草原崛起,西洋人驾着大船东来……九州不能停步。”

“主公想怎么做?”

“我想建一座学宫。”陈翊道,“不只要教四书五经,更要教格物、算术、航海、外交。我想造更大的船,去更远的海。我想让九州的孩子,都能读书识字;让九州的工匠,都能发明创造;让九州的商人,能通达四海。”

他转头看着美智子:“这可能要很多年,可能我这一辈子都做不到。但我想试试。”

美智子依偎在他肩头:“妾身陪主公一起。”

两人静静站着,望着海天相接处。那里,一轮明月正从海平面升起,清辉洒满人间。

海风吹来,已不带硝烟味,而是丰收的稻香,渔获的腥鲜,还有远方大陆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

九州这艘船,驶过了最险恶的风浪。而前方,是更广阔的海洋,更遥远的彼岸。

舵手已调整航向,风帆已高高扬起。

新的航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