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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宣和公主 > 第489章 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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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嫌科举舞弊的考官和举人都进了刑部大牢,三法司官员会审。

这日天已黑透,刑部左侍郎蒋涵英才出了刑部衙门,整整一日翻卷宗、审犯人,直把一个头忙成了两个大。

已是疲惫至极,蒋涵英却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吩咐车夫转道月牙湖,他有一故交好友自江南而来,两人许久不见,故而蒋涵英再累也要去赴好友之约。

月牙湖由人工开凿而成,湖面不大,形似月牙,是京城有名的景致,湖边有一酒楼,借月牙湖之便生意兴隆,两人就约在此处。

酒过三巡,两人来到二楼的栏杆旁,欲借夜风吹散醉意,顺便赏夜景。湖水随风而起,泛出层层细浪,月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宛如碎银点点。

好友看似关切地问道:“看蒋兄这般疲惫,科举舞弊案可是十分棘手?”

蒋涵英长叹一口气,“此案着实棘手,不仅涉及众多官员,只怕……唉,算了,不提了,且偷得半刻清闲。”

好友闻言笑了笑,却没有转变话题的意思,“以小弟愚见,蒋兄审案,一旦牵连甚广绝非善事,当今陛下登基不久,若借着科举舞弊整顿家务事,只怕惹来天下人议论,也闹得朝局不稳,天下大乱。”

蒋涵英乍一听见就脸色突变,及至听完,眼神已彻底恢复清明,夜风都吹不散的酒意被几句话惊散了,他缓缓地打量着眼前人,生怕是哪里的精怪变幻人形来唬他。

那人还在继续说道:“你们的刑部尚书都避祸去了,你何苦执着?将一切大白于天下,损了皇家名声,也给自己招来灾祸。”

刑部尚书赵瑾平,其母为太皇太后胞妹,徐卓宜是他的嫡亲表兄,故而按律回避,未曾参与此案。

“陛下与长公主殿下铁了心严查此案,我若不能将其审清问明,岂非要背上渎职之过?”蒋涵英淡淡地问道,看着好友的眼神别有深意。

只可惜蒋涵英背光而立,好友未能察觉其眼神异常,于是凑到近前来,压低了声音诚恳地出谋划策,“长公主严查此案,其所图无非是排除异己、杀鸡儆猴,如今牵连进此案的官员勋贵已有数十家,将之从重处刑,也尽够了。

再者姐弟未必同心,十六岁虽未及冠但已成人,古往今来,有哪个十六岁的皇帝能容下权臣摄政?谁会任由外姓权臣搅得家族不宁?”

许多人根本不了解荣晟泽,只按自己的心性来揣测荣晟泽的心思:少年人最是气盛,正是自视甚高的时候,满腔的雄心壮志,一朝登基为帝,本该唯我独尊,却被人束缚,谁能乐意?

况且少年最渴盼来自父亲的肯定。当今陛下十五岁登基,历史上哪朝哪代这都是可以直接亲政的年纪,偏偏先帝命长公主摄政,摆明了不信任儿子的能力,却将义女捧的高高的,哪个儿子能接受?

这些人参考自身来推测荣晟泽,觉得当今陛下必定视长公主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是碍于先帝遗旨,不好立时发作罢了。

这些人哪能想到陛下的性子大部分随了母后,大宣的两位掌权者是真的姐弟同心。

姐弟是否真的同心?这点蒋涵英也不能断定,但他能肯定此时此刻关于此事姐弟二人同心同德。

从小一起长大、一心维护自己利益尚未显露威胁的义姐,以及同自己父皇争过皇位、在自己父皇濒死之际为争权而闹过事、私底下结党营私给自己使绊子的叔叔,傻子也知道该支持哪一个,况且当今陛下不傻。

蒋涵英缓缓开口,声音夹杂着冰碴子,“那依秦先生之意,蒋某该如何行事呢?是否要就此打住?砍几个替罪羊?做几场戏给陛下和百姓瞧瞧,如此就将陛下登基以来的第一大案糊弄过去吗?”

好友终于察觉到了蒋涵英的怒火,却并未当回事,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蒋兄,府上那位严夫人还好?”

蒋涵英的眼神瞬间凌厉,细细打量昔日好友的目光若能变为实质,只怕要将秦好友剁成臊子,“可叹蒋某竟从未看清秦先生之面。”

那严夫人本是蒋涵英青梅竹马,两家早有口头婚约,哪曾想两家父亲政见不合,渐行渐远,终成政敌,口头上的婚约自然也就不算数了。

严夫人被父亲嫁出去联姻,不被夫家所喜,受尽虐待,后来夫家获罪,公爹和丈夫被斩首,满府男丁充军,女眷抄没为奴。

此时蒋涵英发妻已病逝两年,再见旧识难舍少年情谊,遂走通关系将严夫人接入府中结为夫妻,只是碍于其官奴身份,不能明媒正娶。

“私娶官奴”,此罪可大可小,却是打击政敌的利器。史上有许多人因此被抓住把柄,扣上“藐视国法、藐视皇权、勾结罪人、结党营私”的帽子,被贬官罢职,甚至抄家砍头。

“蒋兄供职于刑部,国法律条自然清楚,这私娶官奴该当何罪?何不退一步?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秦好友笑的阴险。

蒋涵英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本以为好友重逢偷得半刻安逸,哪想被夹上了沉重的枷锁。

回到府中,严夫人迎了上来,见其满身酒气,忙命丫鬟备清洗醒酒之物,自己亲自为丈夫解下披风。

两人少年情谊,却直到四十岁,才结为半路夫妻,相伴七年,虽无少年夫妻的缱绻,却自有温情。

蒋涵英瘫坐在椅子上,任由妻子给自己擦脸净面,眼神复杂,不知前路去向何方。

严夫人看着丈夫的模样,轻声问道:“夫君,可是遇到了烦心事?”

蒋涵英长叹一声,犹豫许久,终将酒楼之事告知了她。

严夫人听后,神色平静,她一生坎坷,如今父母已寿终正寝,儿女早夭,能让她在意的也只有蒋涵英了,“夫君,你为人刚正,这辈子唯一的污点就是妾身,定不要为遮掩这一个污点,弄得满身脏污。

科举舞弊事关江山社稷,若是半途而废,如何对得起先帝对你的看重?如何对得起自己寒窗苦读之苦?

妾身已经多享了七年好日子,此生无憾,依国法而判,是杀是剐,妾身绝无怨言,可若因妾身之故,让夫君犯下弥天大错,那才是生死都不得安然。”

蒋涵英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心中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