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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位赛前四场演出,一场比一场优秀。

直播间弹幕,从争论谁唱的更好,到现在默认‘各有千秋’,前后转变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普通观众尚且有‘都很优秀、难以抉择’的感觉,专业人士、尤其是专业评审团成员就更不用说。

假如把投票制度改一改,每位专业评审员手中只有一票,只能给一位选手投票,说不定他们为了给谁投票,都要左右脑互搏、整个人纠结成麻花!

陆晚星有着相同感觉。

卢锡安一首歌还没唱完,他的消息就接二连三发了过来。

陆晚星:[感觉今晚的排位赛很不一般]

陆晚星:[他们今晚唱的水平,比之前更高]

陆晚星:[早知道该这一期去现场的,现场听起来,感受肯定更不一样,更能身临其境]

陆晚星:[他们今晚是不是都拿出了九成实力?难道这一期是半决赛了?]

陆晚棠的手机短时间内振动了好几次。

她一边佩服弟弟的打字速度,一边琢磨着回答他最后一个问题。

陆晚棠:[离半决赛还有好几期,时间可能是在中洲互通以后]

陆晚棠:[有意向夺冠的人,可能还有底牌,不一定发挥了九成实力]

陆晚棠:[他们可能被路易斯刺激到了]

甭管外界怎么因路易斯被淘汰一事,而改口诋毁他的实力不怎么样,他们这些专业歌手,都知道路易斯的实力如何。

那绝对是天王级歌手的实力,不掺杂任何水分的那种。

即便如此,路易斯还是被淘汰了。

他们几个稍有不慎,绝对会是同样的结果!

更别提,节目组每一期都会安排踢馆歌手前来。

正因如此,所有人的警惕心都达到了顶点!

甚至包括第五个上台的克莱菲亚。

即便机能下降,嗓子需要好好保养,她也不得不选择一首难度系数稍微高一些的歌。

舞台灯光宛如月辉,克莱菲亚身穿银白色长裙伫立于中心处,就像是海之女神泰西丝,神情深邃又悲悯。

她的脚下,正是平静无垠的海洋。

歌名由浪花书写,翻译过来即为‘深海’。

这是西洲很有名的一首,带有几分宗教色彩的歌,是对大海的敬畏和赞美。

里拉琴的声音悠扬,克莱菲亚启唇吟唱,清澈空灵的女高音,瞬间穿透全场。

一开口便是音域跨越极大的歌声,纯净得不染纤尘。

副歌处,克莱菲亚以控制的极其完美的气息,托举出辉煌的高音c,声线如水晶剔透,张力十足。

舞台投影出的海平面,因她的歌声而起伏。

尾部的拉长高音,听的所有人都忘记呼吸,一度陷入窒息中。

最后一段吟唱,更是神圣感拉满。

众人表情都有些呆滞。

那是一种被纯粹的美与深刻的信仰所击中的震撼,是灵魂与艺术产生共鸣的战栗。

现场瞬间一片寂静。

‘嗡嗡’

陆晚棠面前手机的振动被凸显的格外明显。

不用看都知道,是陆晚星发来的消息。

打开一看,就是一句感慨和吐槽。

陆晚星:[克莱菲亚女士不当歌手,也可以去教堂唱歌,她绝对会成为那个宗教的座上宾,或者圣女?]

的确,克莱菲亚似乎很擅长这类歌曲。

陆晚棠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过去,刚要抬头,屏幕里就传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

[要是克莱菲亚能保持这个状态,我都不知道她要怎么输]

[节目组不如直接把冠军奖杯给她]

[要是这几期的成绩在决赛中占比不小,那能夺冠的也就克莱菲亚、陈昱白和卢锡安,后两个人想赢,还得看克莱菲亚的身体情况]

[有克莱菲亚在,节目组都用不着内定冠军]

[建议克莱菲亚多唱这类型的歌,唱的真的很有神圣感]

……

直播间里,几乎不见差评。

唯一有异议的,还是本身就对带宗教色彩的音乐颇有微辞的那种。

后台正做着上台准备的乔歆月,这会儿比踢馆赛第一次露面时,还要紧张几分。

隔着屏幕看节目时,还不觉得压力会有多大。

现在直面克莱菲亚,竟让她心里产生了退缩之意!

一旁的助理跟了乔歆月多年,见她左手手指攥的发白,就知道她肯定格外紧张。

助理赶忙把桌子上那杯温水,递到乔歆月右手边,又抓起她的左手:

“我给你按两下,你先喝水润润嗓子。”

手腕上有能缓解紧张情绪的穴位,助理给乔歆月轻轻按着,不动声色说起了其他话题:

“今天晚上吃的鹅肝冻很好吃,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吃一次?”

乔歆月哼笑:“那么贵的餐厅,你短时间内还想去吃第二次?”

“这不是有人请客吗?”助理说的是经纪人,“用我自己的钱,我就舍不得……姐你最喜欢吃哪道菜?”

乔歆月一时间还真被转移了注意力,回想了下才说:

“卷心菜卷吧,味道很不错。”

“那个啊!我知道怎么做……”

两人就着晚餐的话题闲聊了几句,就有工作人员过来,领着乔歆月前往访谈室。

路上,助理还见缝插针地让她抿两口温水,润润嗓子。

乔歆月压根来不及多想,就面对上了镜头。

慌乱、焦虑、紧张……所有负面情绪,乔歆月都只会让其私底下出现。

镜头前的她,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淡定从容的言行举止,全然与之前的紧张挂不上钩。

但在被问及紧张与否时,还是提了一嘴克莱菲亚给了自己太大压力,她自然紧张。

随后,就是工作人员问过前面五个人的、相同的问题。

乔歆月的回答,和莉迪亚说的差不多。

喜欢的歌手很多,之所以成为歌手,是由兴趣推动,自然而然走上这条道路的。

从访谈室出来,她不由长舒一口气。

冷色调的聚光灯如瀑布般倾泻。

光束旁只留下一架钢琴。

屏幕中出现了弹钢琴的人的基础信息。

紧接着,身着银色亮片鱼尾长裙的乔歆月,被升降台送到了舞台中央。

她看上去就像一条从深海中浮出的鱼,鳞片在光下折射出细碎而迷离的光点。

与歌名《Swimming fish》相得益彰。

陌生的歌名引起观众一阵议论。

直到歌曲信息一行行浮现。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

——词曲:莫槐朝。

下面还有发布时间。

正是今晚。

毫无疑问,这是一首新歌。

这下,观众们更加期待了。

[竟然是新歌!]

[竟然是莫槐朝写的新歌!]

[还以为他俩之前闹掰了呢,原来没有吗]

[怎么可能闹掰?都好多年的朋友了]

[真的只是朋友吗?]

[这首歌可能早就写好了,乔歆月在上一个节目没机会唱]

[新歌vs新歌,子规和莫槐朝,谁的歌能赢?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结果了]

[都是新歌的话,陈昱白是不是很可能拿不到第一了?]

[以克莱菲亚的表现,他今晚第一的概率本来就不高]

[莫槐朝这首歌前奏听起来不错]

……

乔歆月静静地站在麦克风前。

极简又孤独的钢琴前奏缓缓流淌。

她微微低头,用极弱的胸声和气声,开启一场用音乐表达的心碎独白。

随后,音调层层拔高。

直至音域横跨两个八度。

技巧难度不比克莱菲亚唱过的某几首歌,但也能成为乐坛的试金石之一了,因为不是所有歌手都能唱得了。

主歌部分,乔歆月刻意压低喉位,用近乎呢喃的弱混声,将失恋后的自欺欺人情绪娓娓道来。

伴随副歌的推进,她更是展现出了令人无比惊艳的唱功技巧:

运用咽音技巧,在高音中掺入破音式的哭腔,模拟出极度悲伤情况下的颤抖与哽咽、弱混声全面爆发时,声音几乎是瞬间就从轻柔变得极有金属质感,高音更是干净利落,气息稳得连一丝换气声都难以察觉。

这些技巧,让她将歌曲里从极致压抑到彻底崩溃,再到最终释然的动态对比,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样的演唱直击灵魂,听众的反应,更是从不自觉屏息到沸腾的震撼。

有人听的当场就红了眼眶。

等乔歆月唱第二段副歌,情绪更加饱满,爆发力更强时,现场掌声连绵成片。

梁玫抱臂看着屏幕里观众席那些人如此激动,稍微回想了下陈昱白选的歌曲

——节奏感极强、创新度拉满、是让人一听就会佩服作曲人的程度。

可是论难度,却远低于乔歆月唱的这首新歌。

梁玫难得生出了几分担忧来:

“没问题吗?你选的这首歌?”

“要不要再临时更换一次歌曲?”

陈昱白闻言,摩挲着下巴的手就没停过,思索半晌才摇了摇头道:

“不能再换歌,我练习的那些西洲通用语歌曲,暂时还没有难度系数高于乔歆月这首歌的。”

梁玫啧了一声:“早知道之前就拦着不让你换歌了,那首《Rolling in the deep》的难度就很合适。”

陈昱白干笑着摊了摊手:“谁让我不会预知未来呢!”

而且,唱首难度高的歌将路易斯淘汰,才不会被质疑赢的有水分。

再者——

“歌曲难度只是评审团参考的标准之一,又不是全部。”

“要是我每次都得挑难度比其他选手高的歌,观众们习惯了我这样的做法……那无疑是自掘坟墓。”

因为总有歌手能唱更高难度的歌曲,陈昱白在这方面的天赋和能力,却不是无限的。

观众们一旦习惯陈昱白选歌难度总比其他人高,万一哪天陈昱白hold不住了,挑首难度低的歌,肯定会被质疑是在敷衍听众什么的。

梁玫听着陈昱白叽里咕噜说的一大堆理由,总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虽然这理由放陈昱白身上,听来有点牵强。

因为某人好几次都临时换了歌,每次换的还都是难度更高的歌。

不过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梁玫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倒是一旁的小刘,很不给面子地嘀咕:

“说得好像你之前临时换歌,换的都是难度不高的歌一样!”

陈昱白轻咳两声:“小刘?”

这是要扣奖金的声音和语气。

小刘一下就老实了,动了动嘴,最终还是因为不想错失大笔奖金,选择了闭嘴不言。

就在这时,乔歆月唱到了最后一段副歌。

她猛地扬头,胸腔共鸣全开,高音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如箭离弦,直冲穹顶。

这声音不是单纯的演唱,而是一种歇斯底里的释放,其中满是痛楚、倔强与不屈。

她唱的脖颈青筋微现,手指紧扣麦克风。

下一秒,又一个极具爆发力的长音炸裂开来,所有情绪都仿佛被她注入这最后一搏。

高音如玻璃碎裂般,清脆而锋利。

整个场馆都充斥着这道高音,空气都好似在震颤,无数听众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乔歆月几乎没有靠任何修饰,仅凭肉嗓,就将情感推向极致。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还在空气中徘徊,久久不散。

镜头拉近,乔歆月微微喘息着,额角沁汗,眼神却如星火闪烁,明亮非常。

全场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极其响亮的掌声。

听着观众席时不时‘漏’出来的几声欢呼尖叫,休息室里的梁玫不由地侧目:

“不换歌是对的。”

她说,“就乔歆月的表现来看,同等难度的歌,你挺难超越的。”

还不如唱练熟了那首歌,说不定能在别的地方赢过乔歆月。

譬如歌曲的差异化。

情感和氛围方面,未尝不能比乔歆月更好。

梁玫看向陈昱白,见他还在盯着歌词和曲谱看,便不打算将自己的想法宣之于口。

算了,都快要上台了,说再多都不如陈昱白自己临场发挥强。

说不定,陈昱白本来就打算从其他方面入手,避开‘同质化’竞争。

很快,乔歆月在掌声的拥簇下离场。

陈昱白则在工作人员带领、助理陪同下,进入了访谈室。

他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一处海边沙滩。

海浪不急不缓涌到岸边,雪白的泡沫漫过沙滩,又悄悄退去。

逼真无比的投影,好似让人下一瞬就能感受到海水的咸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