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兖州动乱之时,法正与庞统早已与贾诩会师,兵进冀州,直到兖州动荡的消息传来,法正与庞统才急匆匆的渡过大河,回返兖州,经过一番鏖战后拿下了濮阳城。
但是此时的兖州已经乱做了一团,李典在举兵后,很快就得到了兖州曹氏旧部的响应,相继拿下了山阳、任城、鲁郡。
而陈留、济阴也同样反声四起,两郡大半县城皆已被叛军攻陷,形势不容乐观。
兖州,东郡,濮阳城,汉军大营。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将墙上悬挂的巨大堪舆图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法正一袭青衫,外罩软甲,静静地站在舆图前。
他手中捏着一卷刚刚截获的帛书,正是那份传遍三州的讨刘檄文……
但此时法正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怒容,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似有两簇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在他身侧,河东府统领徐晃身形魁梧如山,身披重铠,双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沉默不语。
庞统眼珠子转动,仔细的盯着舆图,不知在想些什么。
魏延则焦躁地来回踱步,手甲与刀柄摩擦,发出“咔咔”轻响。
至于霍峻,依旧沉稳地坐着,目光在法正与舆图之间不断转动。
此时帐内诸将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面前这位陛下最为倚重信任的中书左侍郎,正散发着一股让他们都感到心悸的凛冽杀意……
“清君侧……诛奸邪……”
法正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钢针,一字一句地敲在帐内每个人的心头……
“好一个清君侧,好一个诛奸邪!”
他缓缓转身,嘴角笑容愈发冰冷,带着一丝讥讽的意味。
“一群依附大汉,苟活于世的蛀虫,也敢妄谈忠义?”
手中的帛书在法正的掌心被缓缓捏紧……
“陛下遇刺,身负重伤!我等食君之禄,执国之兵,却让陛下在腹心之地遭此屈辱!若不能将此辈尽数扫除,挫骨扬灰,我等有何面目再见天颜!”
法正那满是杀意的目光扫过帐内诸将……
“孝直不才,愿为陛下,将这兖州之地,犁庭扫穴!”
“啪”的一声,那团已经不成样子的帛书被他狠狠拍在帅案上,震得案上令箭嗡嗡作响。
“传我将令!庞士元!”
“在!”
列于徐晃左侧的庞统霍然应诺,脸上满是兴奋与战意。
如今他身为中书右侍郎,名义上与法正同为中书佐官,但实际权柄却远远低于法正。
但在庞统心中,自己将来那也是要比肩萧何、张良,封公拜相的人物,区区一个中书侍郎,可不是他的终点!眼下,正是建功立业的最好时机!
“你与霍将军、魏将军,率着新到的府兵共计两万,即刻南下!”
法正的手指在堪舆图上重重划过,从濮阳直指陈留、济阴。
“将那些摇旗呐喊,自以为是的墙头草,给本督一根根清除干净!”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狠。
“我不要俘虏,只要人头。一月之内,我要陈留、济阴,再无一个叛军!”
“都督放心!”
庞统嘴角一撇,露出一抹狞笑。
“一群冢中枯骨,乌合之众,何须一月?士元十日之内,必将这两郡之地,重新纳入大汉旗下!”
法正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徐晃:“公明。”
“末将在!”徐晃沉声应道。
“你率河东府精锐,随我亲征!”
法正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直扑山阳,先将李典这条领头的疯狗摁死在昌邑城下!我要让整个兖州的世家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背叛陛下的下场,究竟是什么!”
“喏!”
号令一下,大军开拔。两路汉军,就这样开始了对整个兖州叛乱的血腥清算……
兖州,离狐县,位于济阴郡北部,濮水之南,这里是庞统大军南下必须拔除的第一个钉子。
由于李典的主力部队已经尽数北上,陈兵于巨野泽一带,准备与法正的主力决战。
因此济阴、陈留的防御,他便交给了与自己一同南下起事的大将路招。
路招深知汉军精锐,不敢大意,在听闻庞统大军南下后,便将部分兵力集结在陈留郡内的濮水以南的长垣县,自己则亲率大军进驻离狐,与庞统隔着濮水对峙了起来。
濮水北岸,汉军大营。
“霍将军!”
“在!”
霍峻沉声应道。
“你领麾下山南府,在此地打造浮桥,准备渡河!”
庞统的手指点在离狐城对岸。
“我就一个要求,动静要大,声势要足!无论如何,死死缠住路招!若能渡河,则步步为营,向南压迫。如若对方抵抗坚决,就拖住对方!总之,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里!”
“明白!”
霍峻点头应是,但脸上还是有一丝疑惑的问道。
“士元,那你与文长?”
“至于我?”
庞统嘴角露出一抹狡猾的微笑,手指轻轻向西滑动,指向一处所在……
“我只有十天时间,自然不能陪他在这里耗着。既然是清扫,那便要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老巢,直捣黄龙!”
次日,离狐县北,濮水北岸。
“咚!”
“咚!”
“咚!”
伴随着阵阵战鼓,霍峻亲率山南府士卒搭建浮桥,乘坐战船,杀向南岸。
“快!快!霹雳车准备!等他们到江心,就给我砸!”
“喏!”
随着船只靠近南岸,在路招的指挥下,叛军以霹雳车,弓矢以及火油罐向渡河的汉军发起了猛攻。
“轰!”
“轰!”
“轰”
无数的巨石落下,将汉军的战船击沉,再加上火油罐的进攻,很快江面上就燃起了大火,无数汉军因此而命丧火海。
霍峻见状,不骄不躁,继续更换着渡河的方法,战事看似激烈,却始终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路招见汉军攻势虽猛,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心中稍安,更是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对霍峻大军的刺探上,而忽略了其他方向的情报……
而就在离狐的河面上杀声大作时,庞统早已带着魏延和山南府的精锐,趁着夜色,沿着濮水偷偷向西急行数十里。
他们在陈留郡境内一处水流稍缓的湾流处,用早已造好的十余艘舟船,悄无声息地渡过了濮水。
上岸之后,大军毫不停歇,夜袭小黄县。
由于事发突然,城中守军不过数百,在城门被打开后,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便全城陷落……
庞统在得手后未做任何停留,略作补给后,便亲率主力,直插陈留郡治,陈留城!
作为兖州重镇,陈留郡治,其城墙虽比不上此前的都城,但同样高数米,易守难攻,《史记》中也曾言其\"天下之冲,四通五达\"的交通枢纽地位。
在汉军连夜赶至陈留县外不久,魏延亲自挑选百余山南府精锐,趁着夜色掩护,悄悄攀上城头。
守城的叛军至少已经有半月未曾被攻击,精神早已懈怠,哪里想得到汉军会从天而降……
当冰冷的刀锋划破喉咙,城头的守卫连一声警报都未能发出便被尽数剿灭。
“开城门!”
魏延低喝一声。
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城外早已蓄势待发的汉军主力,蜂拥涌入!
“杀!”
城中那些还在做着割据一方,重现曹魏荣光美梦的世家大族们,在睡梦中便被震天的喊杀声惊醒。
庞统的兵马如同天降,一夜之间便控制了全城。
庞统虽然没有法正那般酷烈,却同样毫不手软。
次日天明,他便将为首作乱的几个家族,无论老幼,尽数押赴市曹斩首示众。
一时间,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接着庞统下令查抄其家产,并将城中将粮食分出大半,赈济城中百姓。
在雷霆雨露并用下,陈留郡的民心迅速安定。
接着魏延奉命率轻骑四出,如秋风扫落叶般,将郡内残余的叛乱势力一一扫平。
而另一边,霍峻在濮水边与路招“激战”数日,终于等来了陈留失守的消息。
路招闻讯大惊,方知中了庞统的调虎离山之计。
陈留已失,路招再也无心恋战,唯恐后路被断,立刻放弃济阴,仓皇突围,向着巨野泽的李典主力靠拢而去。
仅仅用时八天,庞统便以雷霆之势彻底肃清了陈留、济阴的叛乱,兖州东部的乱局,就此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