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四，营州治所柳城县。
3300多里水泥路，停停歇歇跑了三天。
世家出资修建的龙腾国道自幽州而终，幽州至营州段近700里水泥路由朝廷出资。
参与修路的两千余工人，东突厥牧民占一大半。
苏尘抵达柳城县停了下来，在此等候唐俭。
营州都督府没有气派的建筑和高墙大院，与苏尘曾经去过的华州府衙相比略显寒碜。
“回禀侯爷，若车轮不惧碎石，卡车可行至辽水西岸！”
“若要渡河，浮桥恐怕难以承其重。”
申时许，苏尘几人来到都督府议事前厅，向薛万淑与都督府长史孙达，请教通往辽河东岸以及玄菟城的路况。
薛万淑长安述职归来第四天，上午十时许，府兵神色慌张汇报都督府门前停了三尊庞然巨物，说是远征军军长到访。
营州境内的军民从未见过卡车，镇国侯麾下的远征军却是无人不晓。
柳城县东行四百八十里至辽水，水泥路目前只修到柳城县约二百里处，距离辽河岸边还差二百六十多里地。
从辽河西岸的营州去往辽河东岸，有两个渡口：
三岔河连拱木桥。
下游通定镇浮桥，辽河枯水期河面最窄处仅十丈宽。
过了辽河桥便是契丹、靺鞨部落联盟的部分部族地盘，玄菟城距离辽河约百余里。
盖牟城稍远些，百五十里。
“多谢孙长史告知！”苏尘轻轻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随即又问：“请问孙长史，都督府以往可曾与高句丽玄菟城，或者盖牟城的驻军将领有过往来？”
长史孙达思量几许，起身抱拳一礼：“回禀侯爷！”
“每逢新岁，高句丽国君荣留王高建武必遣使朝贡长安，因两地相距甚远，足有四千里之遥，高句丽使臣将贡礼交由都督府转呈朝廷。”
“自贞观二年起，陛下体恤营州地广人稀，天寒物产极薄，特许高句丽朝贡之物留作营州府兵军资。”
“故而，高句丽辽东统帅高延寿耨萨与朝贡使臣，每逢年关皆亲至都督府转交贡礼。”
高句丽进贡长安的贡礼，和此前西域诸国不同，没有黄金宝石之类的贵重珍稀之物。
常为上等布匹丝织品，少有金银器，以此修好大唐与高句丽两国边疆之稳。
没有太多的攀附之意。
因此，苏尘在朝堂上没有见过高句丽使臣。
“从都督府过河去襄平城一趟，来回需要多久？”
苏尘心里有了新的想法，欲将高句丽在辽东的最高长官请来都督府，商谈拆除京观之事。
免去弃车骑马、跋涉几百里地跑去辽东。
“禀侯爷，柳城县相距辽东襄平城约七百三十里，河西四百八十里，河东三百五十余里。
轻骑日行三百里，一去一返五天足矣！”
都督府长史孙达对苏尘的提问对答如流，他对辽东军事民政了若指掌。
苏尘轻轻点头，摸着下巴沉思片刻。
“以孙长史之见，高句丽的高延寿会不会同意拆除玄菟城和盖牟城的京观？或者说他有没有权力做此决定。”
“呃……这个……”孙达面露不决，目光看向都督薛万淑。
苏尘只想拆除京观，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在当下的环境与高句丽交战。
一旦大唐和高句丽开战，那就不是武力震慑使其投降那么简单。
高句丽现有兵力已折损十之八九，消灭其有生力量，才是真正的灭国之战。
“启禀侯爷，高延寿等同于我大唐十六卫大将军之职，恐怕无权决断拆除玄菟、盖牟二城京观。”
“若邀其至都督府相商，高延寿多半以前往平壤郡上禀国君高建武答复。”
薛万淑起身拱手回答。
“哦~薛都督请坐。”苏尘默默点头拱手回礼，暗自查看地图。
高句丽王都平壤城相距辽东，直线距离也是七百多里，官道可能更远。
“高句丽现在是不是都讲汉语的？”
“正是！高句丽举国通行汉字、唐语！”
薛万淑再次起身，说道：“西汉时，汉武帝设四郡：玄菟、真番、临屯、乐浪，四郡盖高句丽全境。”
“西晋八王之乱，高句丽南下建都乐浪郡，就此脱离汉朝掌控！”
苏尘笑了笑，回应了一句：“嗯，高句丽自古就是华夏固有郡县！”
“侯爷此言极是！”
苏尘和长乐公主都穿上了羽绒服，里面还穿了卫衣，此刻两人跪坐在同一张矮脚案席前。
薛仁贵和张龙、赵虎、王朝、马汉也在，他们从都督府借来军备大衣。
长乐公主手背碰了碰苏尘的腿侧，她卫衣兜里的智能手机发出震动。
“怎么了？”苏尘微微俯身贴耳上前。
长乐公主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尘听到了从长乐公主腹部响起的细微手机铃声。
苏尘扫了一眼议事厅，微笑着看向长乐公主，“无妨，看一下是谁发来的视频！”
长乐公主轻轻点头，侧过身去从卫衣兜里掏出手机。
定睛一看，来电编号0001，长乐公主赶忙朝苏尘比划唇形：“父皇。”
“那得赶紧接！”苏尘顾不得许多，从长乐公主手里拿过手机并接通视频。
“老爹有何指示，我们现在在营州都督府！”
苏尘将议事厅当前场景完整拍摄，镜头特意在薛万淑身上停留几秒，他料定李世民发来视频是为了查岗。
午饭之前，苏尘向李世民汇报车队已行至营州柳城县。
李世民告知，唐俭已于昨日午时动身，日夜兼程明日黄昏可达，严令苏尘不可擅自渡辽水入高句丽地界。
薛万淑与长史孙达相视一眼，未能听出苏尘口中的‘老爹’是何人，而后对苏尘怪异的举动感到疑惑。
镇国侯竟对着一个巴掌大的匣子自说自话，而且言语神态颇为恭敬。
“嗯，如此甚好！”
李世民话语平淡，听在薛万淑耳中却‘如雷贯耳’。
薛万淑急忙起身，来到苏尘座前恭敬作揖：“臣，营州都督薛万淑拜见陛下！”
丽政殿客厅，李世民端坐抬手虚礼：“薛将军免礼！”
营州都督府长史孙达双眼发愣，此情此景颇为邪性。
转瞬间，孙达迅速起身趋步上前，并列于薛万淑身侧，恭敬拜道：“下臣营州都督府长史孙达，顿首拜见陛下！”
李世民平淡不失威严的话语声，再次从苏尘手中的匣子传出：“孙卿免礼！”
苏尘很配合，镜头给到两位隔空向李世民行礼的大臣。
“谢陛下！”
薛万淑与孙达躬身后退几步，返回归坐。
此时的薛万淑为检校东夷校尉，早年追随罗艺归唐，为幽州重要领兵将军。
本该于贞观四年参与李靖灭东突厥之战，而后获封梁郡公。
奈何天机有变，东突厥之战至今未起。
“侯府蒸汽机发电机房屋顶浇筑已完工，只待数日后拆模，王喜差人入宫询问后续事宜可有安排！”
李世民如同官员向上级汇报工作一般，向苏尘转达侯府管家的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