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北崧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抬起了头。
林桑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伸手捧住Alpha的脸,用手指擦去他脸颊上的水滴。
男人垂下眼睛,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才重新把串着玻璃珠的的U盘重新放回木盒里,他的动作依然小心翼翼,像是怕珠子碰一下就散了,手却已经不再抖了。
放好U盘,男人拿起那本笔记。
笔记的封面已经非常旧了,皮制的外壳上满是磨损的痕迹,侧边的脊背上还有小刀刻出的痕迹,仔细看似乎并不是杂乱的刻痕,而是一个图案。
“这是我刻的。”注意到林桑的目光落在那道刻痕上,席北崧笑了笑,轻声说道:“小时候我爸的所有笔记本,我都会拿刀刻这个图案。”
“这些图案……”林桑听完他的话,问道:“是山吗?”
“嗯。”Alpha把笔记本侧过来,用背脊对着青年,解释道:“我的名字,北崧,意思是北方的高山。”
男人说完,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那本笔记,小心地将它翻了开来,笔记似乎被水浸湿过,边角有些不规则的波浪状,前面几页还翘了起来。
席北崧翻得小心,却阅读地很快,几分钟之后,他突然抬头问林桑:“那老头子把这些给你,条件呢?他答应了什么?”
程意和吕子维在林桑带着雪棠还有孟行离开主宅的第一时间就分别联系了自己和秦烨,当时席北崧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长老会趁着自己外出,把林桑骗到西山去,一定别有用心。
要不是对林桑的能力和智商有绝对的信任,席北崧根本不会和秦烨一起上去,早就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让云不器开特殊通道,坐直升机上西山了。
还是秦烨和吕子维拉住了他。
吕子维报告说,长老会的钉子报告,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席昌宏让林桑去西山的事情。
秦烨更是表示,除了林桑之外,雪棠和孟行都在,他们随行还带了陵疆的禁卫一起,在帝国境内,袭击陵疆禁卫视同叛国,就算长老会想要对林桑做什么,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否则的话,也不用把人骗去西山,在席北崧和林桑回北疆参加家宴的时候直接动手就行了。
林桑听着他的问题,目光在笔记本上轻轻扫过:“他说,想要我们留席莫宁一命。”
“只是这个?”这个答案倒是出乎席北崧的意外,虽然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席昌宏本人了,但以他对这位大长老的了解,哪怕是病得快死了,也绝对不至于就求那么点东西。
“只是这个,他说,席莫安这些年一直在给他办事,没怎么参与过长老会的行动,只有席莫宁……”林桑说着,把自己今天和大长老的对话大致地复述了一遍,给席北崧听。
席北崧笑了一下。
那笑在灯下很淡,与其说是笑,更像是龇牙:“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以为没有他我们就查不到?”
云不器那边,已经抓到了Eom的席家勾搭时的中间人,经过这几天的审讯,他们已经差不多查清楚了整个Eom通过席家的掩护,在帝国内所有的网络体系。
现在需要的,就是去验证中间人给出的那些口供的真实性。
一旦确认没有问题,接下来就是顺着这条线倒查整个席家,顺便找出Eom藏在北疆以北,北极冰原里的那个仅剩的基地,把这群虫豸一网打尽。
“查当然可以查到,但是他递了梯子,有捷径为什么不走?”林桑说完,在Alpha看过来的时候,弯起嘴角笑了笑:“再说,我并没有答应他什么,我从头到尾就只是陪他看了些老照片听他说了说席家以前的家常,剩下的我可没有保证。”
他和席昌宏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只要他不犯蠢。
可很显然,席莫宁那个蠢货不可能突然变聪明,否则的话,怎么会被棠棠在门廊上打得重度昏迷?
不犯蠢,席北崧和自己还能当他不存在,但是既然蠢到棠棠脸上了,那剩下的事情就只能看他的命了。
没死也行,死了就是他命不好。
“他坚持认为,把东西直接交给你,你一定会把席家长老会上上下下屠干净,鸡犬不留,而交给我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omega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我也是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自以为是的想法,还那么自信。”
“是吗?”席北崧闻言,放下手里的笔记本,侧头看着omega,问道:“那宝贝儿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林桑说完,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棠棠急着来找我,席莫宁没死,我们不算违约,他一厢情愿的觉得我会拦着你,可是他忘记了我们是伴侣,没有一个合格的伴侣,会在这种事情上拦着对方。”
如果席北崧真的要屠了长老会满门,那他就在后面递枪。
就像之前雪棠被人下药的时候,Alpha告诉自己,让自己放手去做,他会给自己兜底一样。
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造成了林桑在很多事情上的淡漠,他对于生命和死亡有自己的理解,这些理解被藏在那颗七窍玲珑心下面,哪怕是席北崧也不一定能够看清。
但是除此之外,因为雪棠的存在,他对于亲情,却有着另一个层次的理解。
旁人可能会劝席北崧放下,但是林桑不会。
他完全能够理解Alpha的恨意和无奈,也会全力支持他的所有决定,在亲情的理解上,他们两个都是一样的。
“他以为,给我看几张旧相片,说一点小时候的事情,就会让我动恻隐之心,可是我不是傻子,他要是真的想要护着你们家,别的做不到,给叔公送句话总不是什么难事,叔公离开席家这么多年,都能为了你去求江董,带着江家的人把你从席家祠堂带出来,他只要想,你们一家一定能够平安的到帝都。”
“只不过,是看到现在动不了我们,他自己又没时间了,所以干脆铤而走险,两头下注罢了。”
“席莫宁在长老会,席莫安在他这边,不管我们和长老会谁死,他总有一个孙子能活下来。”
“况且……”林桑说完,看着席北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最恨,有人利用棠棠!”
哪怕是利用他对雪棠的感情,也不行!
雪棠是他最大的软肋,谁碰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