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比平时热闹一些。
江诺然坐在雪棠旁边，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大部分时间在给雪棠夹菜。
白发的omega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他虽然习惯了吃饭的时候被秦烨伺候，但是换成了小爸总有些别扭，见状，江诺然笑着说道：“你下午睡觉的时候，我吃过点心了，现在不是很饿。”
“哦。”小爸这么说，雪棠也就乖巧地点点头配合了起来。
少年把面前一小碟剔好刺的鱼肉吃了个干净，又去够桌上的小酥肉，被林桑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手背。
这几天他们都很忙，雪棠和孟行在一起吃起零食来没有节制，前天早上才哼哼唧唧地说舌头疼，秦烨看了一眼，说舌头上起了个小泡，是上火了。
吕子维带着医生一顿折腾，今天才好，医生交代说，最近不能吃油炸的东西。
席北崧在旁边笑，笑完了看着omega叼着筷子，眼巴巴地瞅着那碟小酥肉的样子，又有些心软地给雪棠把酥肉推了过去。
“就这一块。”林桑侧头看了身边的Alpha一眼，才无奈地说道。
雪棠欢呼一声，先给江诺然夹了一块，然后才给自己夹，随后看了一圈菜，把自己手边的一小碟炒杂菇往林桑和席北崧的方向推了推。
“这是哥哥和嫂子都喜欢吃的。”少年说完，又拿了另一碟凉拌莴笋转向江诺然：“小爸，这个是你喜欢吃的。”
江诺然本来端着汤笑眯眯地看着几个孩子们互动，听见这话，把碗子放下，笑了笑说道：“棠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啊？”
“那当然。”雪棠得意得说道，和江诺然身边的秦烨对上了眼神，又给Alpha夹了一筷子小酥肉，才缩回去，认认真真地吃自己碟子里的东西。
秦烨之前就说过，吃饭的时候不能聊天不能玩手机，不然就不让他玩游戏。
时间很快过去，江诺然从头到尾只添了碗汤，席北崧见状，询问需不需要除非送点别的，江诺然笑着说不用，然后就让人先把他那份碗筷收了。
眼看着孩子们都吃得差不多了，甜品上来以后，他才站起来。
雪棠感觉到动静，立刻仰头看他：“小爸要走了吗？”
“还有点东西得先整理一下。”江诺然摸了摸他的头发，“吃完饭别到处跑，我忙完就陪你打游戏。”
听见小爸还记得要跟自己一起打游戏的事情，雪棠立刻乖巧地点头应道：“嗯嗯！好，我乖乖等你哦！”
“我送您回去。”秦烨见状，站起身来，江诺然摆摆手让他坐，自己出了餐厅。
雪棠咬着冰淇淋的勺子，转头目送了小爸出了门，然后才换了个姿势，转头去问重新坐下的Alpha：“秦烨，那我们吃完是不是可以去找小爸了啊？”
“吃完饭还要开个会。”秦烨说着，扬了扬手机：“孟行说，他今天还没和你玩游戏呢，等会儿我们去书房找他们开会。”
“哦。”雪棠的表情像是吃到了一块没味道的饼干。
最近这段时间，他天天看着几个人开会，已经有些麻木了。
吃完饭，一行人去了主宅的小书房。
雪棠牵着秦烨的手进了门，两人放开手前，Alpha低头看了他一眼。
雪棠就自己找了个沙发坐下，顺手拿过边上的毯子和抱枕，把自己裹起来，然后掏出手机，调静音，缩成一团开始打游戏。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明显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Alpha笑了笑，转身走到了书房中间的大书桌前。
程意已经把该摆在桌子上的都摆好了。
几沓纸，一份打印出来的旧名单，还有几份从系统里调出来的记录，全压在桌上。桌上铺着幅北疆和西伯利亚的大地图，图钉在上面钉着几个红点，是按照物流图上的节点标记的。
吕子维进来把书房的灯又调暗了一些，退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
等到几人都落座以后，秦烨先开口：“程意，你先说名单的事。”
程意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到桌边，把打印好的那张纸推到几个人中间。
“U盘里那份名单，我已经核过一遍了。除了席昌屏，上面还有六个人，都是当年后勤运输分队的编内人员。”
程意伸手点了点纸的右侧，那上面有一列他手写的批注，字很工整。
“我把这六个人按年龄和状态排了一下，最大的那位，今年要是还在，已经七十七岁了，最年轻的那个也有六十四了。”
“这六个人中，有三位在后续的边境冲突里阵亡了，阵亡报告和抚恤记录都在档，时间对得上，没问题，有一位在八年前因为心血管病去世，档案写得很清楚，死亡前后一个月，他都在北疆军区的第三医院住院，死亡证明和病例我都核实过，也没有问题。”
“剩下的两个人中，有一位进了北疆这边一所军队疗养院，诊断是阿尔茨海默，属于重度，认知功能基本没有，现在连自己家人都认不清。”
他顿了一下。
“只有一个，我查不到。”
席北崧本来靠在椅背上，闻言抬了下眼。
“档案上，他的名字叫做沈望山，最后一次有记录，是帝国历三百五十三年。”程意说，“之后社保号在系统里显示异常，名字对不上号。没有亲属后人，也没有住址留下的记录。那个年代的资料基本上是纸面的，没有电子存档。我已经让人去北疆军区人事档案室调原档了，快的话两天，慢的话五天。”
“失踪的那个有没有可能是死了?”席北崧说，“353年，和枫州成立的时间隔得不远，那个时候北疆这边战乱，死的无名尸骨多了去了。”
“有可能。”程意点头，“但他不是平民，如果在战场上死亡会标注牺牲，哪怕在战后死亡，也会有正规的程序标记失踪或者是别的什么，毕竟财政会有抚恤金的发放核实。但是他这个是没有任何记录，非常奇怪。”
席北崧没再说话，眼睛还看着那张纸。
“说到枫州成立，我有件事情要说，关于名单署名上的凤凰火。”秦烨这个时候开口，把话接了过来，Alpha将江诺然白天跟他说的那一段转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我小爸白天分析了一下，他说，Eom大概率就是在凤凰火的后勤动员期间，通过席家的运输系统搭上的。”
“凤凰火本身是保密行动，正式成员名单很短。但后勤保障不一样，那个规模很大，帝国军部、三疆、地方企业连民间雇佣兵系统的物流都被抽了进去。席家当年正好在北疆做这个生意，运输口子开过一次，后面就很难再完全关上。”
林桑静静地听完，右手一直搭在桌边。
他没有马上接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秦烨说完，才把手放下，看着那幅地图，开口道：“这个和U盘里的东西对得上。三条物流线，从席家的旧仓库出去，散落在整个物流网络里，那种规模，那种密度，如果只靠一两年，不可能铺得出来，至少需要几十年的维护。”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在查席家内务那几本旧账的时候看到过，有些维护记录，看起来像是内部账，实际上从来没人管过。我之前还以为，是长老会里的有些人在中饱私囊，现在看，那几年他们就是拿这个当借口定期保住那条线。”
“所以Eom混在运输队里，很可能不是意外，是早有预谋的。”秦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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