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姬良崩逝后一百日,新帝姬徽重整谣言,再寻吉日举行了登基大典。
大典那日,五光十色,万仙来贺。天色无比好,灵力也比原先的充沛不少。
或许是天道知晓为他带来麻烦,重新给予的一份好礼。
天光晴朗,祥云绕绣,彩云持续到了傍晚,都没有消散。
而隔日的第二天,姬徽便颁布圣旨,封凤游为后,不举行典礼、不请朝臣贺拜。与此同时,并下了一道血令,其令言:吾此生绝不纳后妃,天宫仅有天后一人。
他的举措震慑朝野,百官为止震惊,屡次上书,恳请他收回成命。
但他不做一句答复,坚定自己的决策。
这些事,苏醒后的凤游都一一知晓。
比起外事带来的负担,她更沉悲于自己牢笼的加固。天后的称谓,比九王妃更难去除。她只叹了口气,未说旁的任何事。
日日夜夜,见她悲色常挂,不解一笑。姬徽知晓自己或许做错了。
他出言答应,若凤游不愿同自己一起搬去九重宫,可独自住在皇子宫。
因为天宫,必少不了人言与朝拜。皇子宫将永远如一,全体人员听她号令。
听到这些,凤游反摇了摇头,回绝了。
姬徽的一道圣旨,极大的稳固了她的后位与凤族在新朝的地位。凤族,是不会甘心看她留在皇子宫,什么都不做为。
但同样,即便没有这道圣旨,凤族也不会应允。
而若自己答应,兴许能让凤族欢心,以此来换取他们不去搜寻凤昔的下落,再借此威胁。
天光正好的一日,和光灿烂,凤游搬到了九重宫。
九重宫大的一日走不完,里里外外侍奉的仆从,只多不少。
其中,凤游看见不少靓丽的面貌。想来,都是朝臣们塞进来的人。
朝臣不信姬徽一辈子痴心不变,毕竟龙族都是滥情,定会守不住道,犯下过错。
而姬徽,对他们送貌美仙娥的举措,不曾阻拦。
身为帝王,凡事便身不由己。权力尚且不稳时,只能由他们去做。
九重宫的人变多了,凤游彻底失去公主的称谓。
人人唤她一句天后,她不恼,也不计较。她放弃了,翱翔或许终是空梦。
凤游失了魂,变得什么都不在乎。成日洗漱完后,便着一身薄衫,做在院落中,赏花赏树、更赏天。
一位失魂的天后,私底下人人都取笑帝王,为这么一位不值得人,奉献全部,当真可笑。
可不少真心爱慕姬徽的少女,却艳羡凤游,恨不能得到姬徽的爱。
凤游成日都在宫院中不出门,一天的行径,只在不大的宫院内走动。
因此,姬徽将霜骨木移栽过来,除此之外,他又种上许多花,倾心打造水塘,又从凡间带了一只小犬,给凤游养育。
足不出户的天后,天帝为其打造了整片花园。
花与树,皆是姬徽亲自栽种,从未假手他人。
不少侍从半夜会得到姬徽的召唤,做的活就是帮他递工具、画草图。
翻土、施肥、移树、种花,全部为他一人所作。
一到白日,凤游只需收到这些,再听到一两句谎话,说是工匠弄得。
可时刻一长,凤游自也知道,那是姬徽所做。
他如此费力的讨好自己,让自己多一丝欢乐,毕竟解除神族千年来的禁制,很难。
而自那次的行径来看,禁制自行加固了,再难随意穿行。
凤游逐渐想明白,逃、也是逃不到哪儿去的。
氏族之所以不换新的公主来,全是因为姬徽的爱。这个人,爱她如痴,绝不悔改。
凤族不会换,也不会令曾经的凤族之剑,游荡世间。
留给她的结局,只有清晰的死亡。
想到此,凤游一改之前的态度。她对姬徽的话变多了,连语气都温和不少。偶尔,还能坐下一同用饭。
姬徽感念其变化,可却觉得她不再似从前……
某日——
黄昏落幕时,姬徽赶完今日的工,匆匆来到凤游的院内。
“抱歉,我来晚了……”他说着,满头大汗。
凤游的玉指捻过一条丝帕,向他递去:“擦擦吧。”
“多谢。”姬徽自然接过,付于一笑。
还未动筷子的姬徽,开口便是凤游爱听的消息。
“公主,我手下人来信,说近日凤昔在侍弄花草,喜欢上了鸢尾花。”
凤游夹着饭粒,索然无味的吃着。
她不大爱笑,若是头一次认识她的人,会觉得此人冷漠疏离,不好相处。
“是吗?可为何不见妹妹回信呢?”凤游疑惑,面色如白纸般无色。
姬徽放下丝帕,他从凡间带来的小犬闻讯而来,绕着他打了一圈又一圈。
狗尾巴挠的他痒,姬徽宠溺地揉了揉小狗的脑袋。
“我手下说,凤昔近日在练字,她想写的好些了,再给公主寄信。”
“嗯,如此也好。”凤游说着,便放下了碗筷。
她就进了些饭粒,佳肴一道未沾。
“那个、娘娘……您再吃些吧。”在堂中服侍的仙娥斗胆提醒。
“噢,行……”凤游变得听劝,拿起筷子便要再吃。
见她如此魂不守舍,事事成全的模样,姬徽着实看不下去。
“公主不想吃,便不吃了,记住了吗?”姬徽说着,面向仙娥。
仙娥一惊,躬下身子:“可,可陛下,娘娘好几日都是连进粒米。属下着实担忧,这才出言劝解。”
“好了,我吃便是。”凤游不耐烦地说着,玉筷捣弄起饭食。
前人的举措,与侍从的回答,令姬徽一时说不出话。
他像仙娥挥了挥手,示意其下去。
仙娥吓得一抖,紧张到耸肩,退下时都神色慌张。
她很紧张,担心惹怒天帝。
侍奉娘娘这么久,娘娘看似说什么都愿意做,实际最难伺候。
她总是苦着张脸,请求她做些什么,都如同逼迫一般。
堂内的人退下后,姬徽开口问道:“公主,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凤游成为天后一年之久了,无数年月堆叠,他总看得出凤游白纸般的脸上,那微妙的变化。
只见,凤游沉下眼,手中的碗筷形同摆设,呆呆举着,也不曾动。
她摇了摇头,轻道:“没事。”
“公主,若有为难,你便开口。你知晓,神族之中任你自由,想做什么都可。”姬徽回着,语气轻缓,不带任何逼迫。
凤游看了看他,心中已对此人生出不悦。
才对他好转的心意,在一点点枯萎。
父皇来了书信百封,逼她尽快生下皇子,巩固地位。父皇定是看见姬徽对她的宠爱,所以格外放肆,要求颇多。
但同时,她又明了,即便自己不受宠爱,父皇也定会逼她诞下孩子。
这若怪,也怪不着姬徽。逼迫的书信,不过是早来一日,晚来一日罢了。
想到此,凤游无力的叹了口气,“没什么。”
她坚持自己的话,不想透露半个字。
桌子的另一头,收录到变化的姬徽不再过问了。
他牵了牵笑,换了旁的话题。
“公主之前所说的故人,我寻到了一位,鲛人泠悦,你可还记得?”
“泠悦!?”凤游顿时来了兴致,眸子都直了。
凤游的喜悦,在震惊后缓缓浮上。
见她终于改变淡淡的面容,姬徽无比庆幸与欢喜。
他轻轻点头,“嗯,泠悦说最近族中有些事,不能写信于你。待她处理完,定会书信过来。届时,我会命人尽快送到九重宫的。”
不出所料,凤游的面色如春笋冒头般,不断好转。
她怀着这份喜悦,露出了难得的笑色。
“好,真好……我许久都没见过她了。”凤游欣喜着,下意识碰动碗筷,夹了口菜。
姬徽注意到这些,分外诧异。他眉眼弯弯,也动了自己的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