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赤侯慈不甘的质问,顾浔脑海中一个个熟悉的身影闪过。
江藏、 陈子铭、张子良........
无数为中原一统,山河宁静而不惜去死之人.........
一部中原史,半部血泪书。
“你只是看到了大秦锐士锐不可挡, 却从未见无数中原先贤死于披荆斩棘之中。”
“蚩冥的兵败,不是偶然, 而是必然,从你们决定踏入中原那一刻起,结局便已注定。”
“大周年间,先是北原屠尽广陵以北,十不存一。”
“ 刚缓过一口气来, 南疆大军又杀的广陵以南血染江河。”
“ 饶是如此,中原都挺过来了。”
“每当历史要湮灭这块富饶大地上的民族时, 总会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
“你懂了,即使没有朕,没有大秦,还是一样会有人站出来。”
顾浔的声音平静却振聋发聩, 赤侯慈除能苦笑, 好似已经做不了什么。
“是呀,每一个试图征服这片土地的人, 最后都会被这片土地征服。”
“或许本就命中注定我蚩冥该输。”
赤侯慈缓缓起身, 看向李沧澜。
“ 李将军, 可否借到达一用。”
李沧澜侧头看向顾浔,顾浔微微颔首, 他便将刀递给了赤侯慈。
赤侯慈看着手中宝刀, 释然一笑。
“好刀。”
“ 既然如此,这颗头颅便送与你们称王封爵去。”
刀光如寒风破晓, 鲜血染尽桃花。
赤侯慈缓缓倒下,顾浔持缰调转马头。
外敌已经肃清,可天下还未太平。
他的目光看向了大梁城的方向。
一袭青衣的君朔自是知道顾浔心中所想。
“ 陛下,是不是觉的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点都不真实?”
顾浔点点头 , 说实话,蚩冥就这般落败了,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了许多。
“我以为大秦会陷入危急存亡 之时, 甚至都想好了蚩冥大军或是魏国大军兵临洛阳城的场景 。”
君朔则是一点都不觉的奇怪 。
“ 正是陛下夜以继日的思虑, 如何才能不让大秦遭受战火荼毒 ,方才有今日之局面。”
“当然,也不可否定那些为中原而战死之人用命换来的一次又一次战机。”
顾浔收拢了思绪, 轻轻一夹马腹部。
“走吧 ,去看看大梁城内的光景。”
顾浔抵达大梁城之时, 刘荺已经率领一众魏国官员在此等候。
见到顾浔到来, 刘荺身后那群见风使舵的魏国官员,纷纷跪下参拜。
只有刘荺 、赵贞、余卓三人傲立。
顾浔翻身下马,看向双手托着玉玺的刘荺,笑着道:
“ 真不打算搏一搏了?”
刘荺释然一笑,说实话, 他从未想过当皇帝。
之所以造反,完全是因为卫冉丝毫不给他活路。
“当初在墨州我就说过, 谁可救魏国河山, 便可取魏国山河而用。”
“若是没有大秦, 魏国十有八九已经落入赤侯慈手中。”
说到此处,刘荺停顿了片刻,语气有些落寞。
“中原这场仗已经打数百年,是该歇一歇了。”
“天下百姓苦战久矣,只希望将来陛下能善待魏国百姓。”
这不仅是他的愿望,同样是父亲的愿望。
“ 中原一统,天下皆为秦土,朕自是一视同仁。”
有顾浔的这句话,刘荺缓缓将玉玺托举到顾浔身前。
顾浔探出手,握住玉玺的一瞬间,一道金色流光便涌入他体内。
这些都是魏国的国运, 大秦吞魏, 国运自是聚集到顾浔体内。
随着玉玺内承载的一国国运尽数流入顾浔体内 ,坚不可摧的玉玺布满裂痕,咔嚓一声,彻底碎成渣子。
魏国国运不是西晋那种小国可以比拟的 ,顾浔整个人都随着熠熠生辉 ,透出一股强大帝王威压。
一瞬间, 所有人都纷纷不由自主的下跪叩拜,就连刘荺三人都忍不住下跪。
这就是一国之君, 光是身上那股气息,便能威压四方。
“参见陛下。”
随着顾浔进入城中,沿途百姓纷纷下跪。
参拜之声此起彼伏 ,一浪高过一浪。
随着魏国不战而降,整个中原除去大秦之外, 便只剩西陵。
原本西陵不少反对柳如烟并入大秦的提议,随着魏国被大秦兼并,田文逸率领大军陈兵剑门关外,这些反对之人,当即便鸦雀无声了。
魏国都降了,天下还有谁能阻大秦一统中原?
只要是明眼人都明白,大秦一统中原的局势已经不可逆转。
有少数实在不愿为大秦效力的官员,纷纷请辞 。
其中就包括熊长野、邓思源等人。
宣武元年十月,西陵并入大秦, 大周之后分裂了百年的中原 ,在一次实现大一统。
不仅将大周 失去全部疆土收回, 甚至在其基础上, 版图还扩大许多。
中原历史上版图最大的一个王朝,大秦帝国粉墨登场。
随着中原大一统, 大秦的兵戈并未止歇。
这位千古一帝将目光看向了东海深处,那片原本属于中原的岛群。
那是中原遗失在外的最后一片疆土。
又是一年落雪时, 不同往年, 今年白雪皑皑的洛阳城披上红妆。
鲜红的灯笼挂满了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锣鼓喧天,以至于寒冬腊月都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今日整个洛阳城的酒肆的酒水都是免费的,可以尽情的喝。
顾浔并未按照以往的皇家礼仪而来,而是亲自骑马出宫迎亲。
迎亲队伍更是堪称豪华, 三品以下文臣不配端礼, 四品以下的武将不配抬轿。
放眼全天下, 也就只有秦王能凑齐这样阵容。
顾浔兑现了当初对赵凝雪的诺言,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不止是八抬大轿,更不止十里红妆。
当然,今日取的并非一个,而是两个。
今夜的洛阳城,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浑身酒气,却并未醉的顾浔看着坐在床沿上两位佳人。
两双各有千秋的眸子之中,不约而同春水潺潺。
顾浔莫名心慌起来,这感觉,怎么像是羊入狼群呢。
“这床是不是小了点,要不今夜我打地铺?”
两人不约而同的愠怒道:
“你敢。”
好汉不吃眼前亏,顾浔脚底抹油便想开溜,结果发现门打不开了。
看着迎面而来的巍峨山岳, 顾浔知道今夜在劫难逃了。
红妆滑落, 山水相逢, 一切尽在呢喃中。
夜半春愈深, 桃花朵朵绽, 尤胜严冬雪。
顾浔睡到次日下午才艰难捂着腰起床, 就连脚步都显的异常虚浮。
脸色红润的赵凝雪和柳如烟见状, 竟是忍不住偷笑起来。
柳如烟甚至还故意打趣道:
“陛下, 你怎么走路都不稳了?”
“要不让姐姐帮您治治?”
待会又治到龙榻之上,岂不是伤上加伤。
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让顾浔铁了心 ,自今日起,定要好好补一补,以便找回男人的尊严。
此刻 ,只能先逃离这是非之地。
“不用了,不用了,为夫还有朝中事务要打理。”
刚离开寝宫,已经成为顾浔跟班的魏公公便匆忙而来。
见到顾浔走路都走不稳,他急忙上前搀扶住,小声提醒道:
“陛下,年轻固然好, 不过还是要懂得节制, 细水长流。”
顾浔满脸无奈, 这已经不是自己节不制的 问题了。
自己也想节制,奈何条件不允许。
“哦,对了陛下, 苏陌求见。”
顾浔生无可恋的眸子骤然绽放光彩。
“你是说苏叔回到了中原?”
“是的,陛下,就在宫外候着呢。”
“快请。”
不多时,苏陌出现在大殿之上。
见到苏陌平安归来, 而且实力越发深不可测, 顾浔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如今想要见你小子一面,还真不容易。”
苏陌满脸笑意的埋怨起来 ,眼底却是藏不住欣慰。
曾经那个需要自己庇护的少年郎,如今已经能为天下百姓撑起一片天。
“ 叔,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倭岛寻你了。”
苏陌岂不知顾浔的小心思。
“想要马踏东京赏樱花,便直说。”
“对了,这个给你。”
苏陌拿出一封信递给顾浔。
看到那熟悉无比的字迹,顾浔不由心一抽。
“你见过许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