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银白色的条纹是反射路灯的积水,视角并没有放在热闹的除魔局里,不知何时偷溜到了附近的环河小路上。
该死,我不应该是那种已经掌握全局的角色吗?
死死咬着拇指,信风的表情并不好看,脸上充满某种暴戾,是那种遇到机会就会毫不犹豫释放所有恶意的狠角。
大跨步向前走,明明还在下雨,而身边的保镖只能撑着伞匆忙地跟在她的右侧,因为戴着墨镜,晚上有点看不清楚,频繁撞到垃圾箱。
“闭嘴,不然我想你们两个死……”
街边没有任何行人,这附近属于老城区寂寞清冷的地段,心里想好了事情、计划的女子马上就要付诸行动。
利用规则获取情报,她已经获取大多数粉丝关于灰凪的信息了,但这不够,完全都不是她想要的,大多数都能在网上找到。
所以她在想那两个没接手机的人,全场就那两个,盯着她的脸,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而不合时宜的该死家伙又出来帮忙解围……
“……”
察觉到大小姐的心情确实不好,保镖也就只能继续默不作声,眼睁睁看着大小姐的裤腿、靴子都沾上淤泥。
要是继续这样走下去,万一踩空滑倒怎么办?
不过他们也大致知道大小姐偷偷溜出来的目的,不是单纯为了散心,或者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像个败家之犬一样拼命辱骂今晚让她不得逞的家伙。
雨夜……说实话是个契机,没想到来这里的第二天就碰到节点,所以要是今晚干燥,信风会继续设计骚扰李宁他们。
希望不会有更多不讨巧的人来打扰她,信风阴霾地想着,抬头看向路牌,前方就要进入古城公园了,要是她计算得没错的话……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不同于雨水击打树叶的异常声音响起,原来是手机响了。
随手掏出防水、防火、防摔的高科技手机,滑动屏保的灰凪内裤解开锁,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毫无疑问是电话来信。
老东西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才打电话,要说什么她都可以猜到了。
“喂?你什么情况?!我问你!钱去哪了?你转走那些钱干什么了?去干什么了?!”
果然接起来,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信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脾气依旧火爆,今天脑东西的状态还是不错的。
“喂?我花完了,买了五百来部手机,送别人了。”
语气平静地回复,而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能听到对方呼吸加重的声音,是爆发的前奏。
很清楚电话那头是谁,两个保镖面面相觑,屏住呼吸,妄图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就算这样还要颤颤巍巍给信风打伞的样子很搞笑。
“你踏马怎么又擅自行动?我!你!你在哪里?来办公室一趟!我需要你的能力!喂?听到了没有?”
听着电话那头暴躁公牛的吼声,信风靠在路灯杆上,雨水顺着伞边淌下来,在她脚边汇成一小股水流。
用空着的那只手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一副死教不改、叛逆的模样,而电话那头渐渐沉默了,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你又离开t市了?不怕规则了?我踏马怎么说的?你怎么又乱来,我真的……踏马的信风,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来!!”
没错,电话那头正是信风的生父,t市的市长,传说中将原本是死城的怪物之都救活的传奇人物,只是最近有些不好的消息。
而抠着鼻子,很是不屑,信风根本没在意过这生物爹的命令。
确实,擅自离开t市是很危险的行为,但那咋了?灰凪可是好不容易有个粉丝见面会,我怎么可能不去?
在a市了,她也不是活得好好的,什么副作用都没有,老爹自认为读懂了所有规则,到现在也不敢随便出来走走。
“闭嘴,死老头,我还很忙,别没事来烦我!”
没等他再出声,信风直接按了挂断,动作很干脆,把手机攥在手里,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果然是亲生女儿,敢张口闭口死老头,他们其他人可没有这胆子,这场家庭伦理剧太过于炸裂,让保镖一时间不知道站谁。
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大小姐没有上报就直接出城市,还以为将军知情来着。
现在回去,将军的怒火会发泄在谁身上已经不言而喻了。
饮下一瓶剧毒的药酒,距离药效发作还有一大段时间,考虑死在哪里合适,成为了大学问……
“叮铃铃……”
不过好巧不巧的是,一位保镖的手机这时响了,而信风侧头看了他一眼,保镖的脸色猛然变得煞白,大小姐的意思是别接,自己……
“喂,将,将军吗?”
“喂?我知道你们两个和她一起的,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破除了规则,上面肯定有人注意到她是我的女儿了。
“最好是保护她,要是实在没办法,我要求你们付出一切代价击毙她,不能把秘密传出去了!听到没有!!”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起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谋划的冷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听到这里保镖头冒冷汗,也就是说……可能会有高手来试图抓住大小姐,他们还得判断要不要击杀大小姐吗?
“没意思,快走!”
大小姐似乎比刚才更生气了,有时间听那个糟老头子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还不如早点开始。
一行人重新踏入雨中,脚印沾染上雨渍,今晚确实哪里有些不太一样,他们如此匆忙是想获得什么?
……
“陆山……唉,或许确实你离开那头狼王是好选择。”
灯火通明的除魔局,坐在陆山的病床边,握着那只黝黑的手掌,朝阳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岁。
就算加入了『最高层』成为一名『执牌』,最终也保护不了任何人吗?
他本来以为作为强者,就理所应当保护弱者,不让弱者受到更强者的欺凌。
他为此训练了十几年,放弃了所有同龄人该有的娱乐和放松,把自己的身体打磨成了一把没有开刃的刀。
但现在他发现,或许自己也不能严格意义上说是强者,同样还是一位弱者。
他所能做的仅仅只是坐在这里,握着这只正在变凉的手,看着仪器上那些数字朝着不好的方向跳动。
利用呼吸机维持血氧供应,陆山的口鼻上扣着透明的塑料面罩,波纹管从面罩的下方伸出来,连接到床边那台正在嗡嗡作响的机器上。
朝阳左侧的医学仪器表盘还在不断上下着,过去的好几个小时他都在盯着那根指针,相信像陆山这样坚强的人能挺过来……
不对,是一定要挺过来。
“嗷呜呜呜!”
突然这时,一大阵狼嚎声闯入朝阳的耳朵里,穿透了除魔局的墙壁,在病房里来回弹跳了好几个来回才慢慢消散。
这可把他吓得不轻,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右手摸到腰间对讲机的外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怎么还有狼的叫声?难道又是狼人吗?这群垃圾东西能不能快点去死啊?
经过这次事件,朝阳原本不太喜欢狼人的,现在更是厌恶上了,想要现场把灰凪拖过来,当着陆山的面剥皮。
要是陆山真的死了,那他朝阳从此之后就不会对任何一头狼人心慈手软。
这是他们这种族所背负的罪孽,他相信这个种族是有原罪的,它们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刻上了某种不可更改的烙印。
就算偶尔有一两头狼人表现得温顺、懂事、通人性,那也只是烙印暂时没有被激活而已。
“喂!你们看,那边!那边的天台上,不是白狼吗?”
“那头白狼!恶鬼的目标?今天下午把灰凪击败的家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对讲机里突然传出声音,是周边巡逻的成员,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白狼?刚才的狼嚎就是他发出来的?
朝阳看了一眼陆山,按下床边的紧急呼叫按钮,和几位穿着青色衣服的女护士交班之后,朝阳就提着他的球棒过去了。
拿着对讲机,一边走一边吩咐着现在还存有的可支配人员到八楼集合。
白狼出现在这里绝对有什么事情,不怀好意的可能性是多少?朝阳脑子是一团乱麻,只想快点解决敌人继续照顾陆山。
……
什么情况?儿子在嚎叫?有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不和我通知?
因为一些原因并没有在城市里四处游荡,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除魔局,现在林文站在八楼大厅的人群中。
前不久他才接听到情报部的一通电话,质问他有没有看到某个关键人物,还要求他去盯着那个人,汇报她的行程。
林文掏掏耳朵,其实他很不想做这样的事情,处于混沌中立的白狼其实想要放任邪恶不管,看看他们会做什么。
至于那人……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人群里没有看到,估计有更厉害的人去拦截了,我就当没有行动力的普通人就行。
想好摸鱼理由,林文目光越过前面几排人的肩膀,透过那扇被雨水打湿的落地窗,落在那栋居民楼的天台上,表情冰冷,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咬住后牙槽,他的内心实则已经炸起了狼狼烟花,因为外面的那是儿子的声音。
狼嚎加上有人说白狼在楼对面,情报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楼层。
包括一直被困在楼里的灰凪粉丝,他们很多人都聚在八楼大厅的落地窗前,排成了好几层厚的人墙,目光都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既然自己在这里,那边天台上的白狼不就是儿子了吗?儿子在叫什么?现在是晚上十点左右,也没到凌晨啊,不到狼人本能亢奋的时间段。
于是林文就亲自上场,东张西望,脚步开始移动,他想去一个能看到儿子、也能让儿子看到他的位置。
想起来今天上午,儿子竟然和灰凪大打出手,本来打算作为除魔局的成员持续监控几个可疑人士的行为来着,没想到情报是真的。
当时灰凪一直想要闯入组织内部,而见义勇为的白狼阻止了他,甚至还把灰凪打个半死。
让凛雾说句老实话,灰凪想要杀人让他去杀就好了,干嘛要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架?
最后凛雾不得不偷偷跑出来给儿子打掩护,中途那头狼王的人类形态还莫名其妙暴露出来了,要不是他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