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中，硝烟渐散。
方恒与安念念站在满目疮痍的战场边缘，望着负手而立的孟舟，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方才那一战，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太大了。
七位大圣，七件圣兵，拼尽全力的一击，被孟舟一拳尽数吞没。这等战力，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大圣境的认知。
“孟兄……多谢救命之恩。”
方恒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和安姑娘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安念念也上前一步，敛衽行礼：“孟公子大恩，念念铭记于心。”
孟舟摆了摆手。
“都是故交，不必客气。”
他轻声道，“紫衣侯那伙人，本就不是善类。就算没有你们，我与他也早晚要清算。”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犹豫。
片刻后，方恒开口：“孟兄，我与安姑娘商议过了。这灵台之中，凶险难测，我们二人势单力孤，不如……”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如暂时跟着你，也好有个照应。你放心，我们绝不拖你后腿！”
孟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安念念，点了点头。
“也好。”
他说道，“灵台之上，独行虽快，但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你们跟着我，路上也好有个说话的人。”
二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喜色。
“多谢孟兄！”
方恒咧嘴笑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孟舟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看得出，这两人是真心想跟着他，也是真心想在这灵台之中走得更远。既是故交，他自然愿意拉一把。
三人稍作休整，便继续上路。
孟舟带着两人，朝着灵台更深处行去。他走的路线，依旧是以重瞳探查过的最佳路径。哪里的道则碎片浓郁，哪里的区域凶险，他心中都有数。
一路上，方恒与安念念大开眼界。
孟舟收集道则碎片的方式，与他们完全不同。旁人是一片片地找，他却像是早就知道碎片在哪一般，随手一招，便有碎片自动飞来，落入他的吞天瓶中。
偶尔遇到不长眼的修士拦路，不等方恒出手，孟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些人便如惊弓之鸟，仓皇退去。
也有不死心的，祭出法宝冲上前来，却连孟舟的身都近不了，便被轮回之力震飞出去，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再不敢多看一眼。
方恒跟在孟舟身后，看着这一幕幕，心中的震撼越来越深。他自认也算一方天骄，可此刻才知道，人与人的差距，可以大到何种地步。
“孟兄，你这实力……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他忍不住问道。
“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孟舟没有回头，声音平淡，“灵台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这点本事，算不得什么。”
方恒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多问。
“孟兄，你在这灵台，是不是已经打出名了？”
方恒忍不住问道，“我怎么觉得，那些人都认识你？”
孟舟还没说话，安念念便笑着接道：“那是自然。独战七圣的事，怕是早就传遍灵台了。”
“独战七圣！”
方恒咋舌，“那可是七位大圣啊！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一拳是真的。”
“不止呢。”安念念笑道，“我还听说，紫衣侯那联盟，如今已是人心涣散。他手下那些大圣，被那一拳吓破了胆，好些人已经悄悄脱离了联盟。”
“那是自然。”方恒接道，“跟着一个连自家老大都保不住的联盟，还不如独自在灵台闯荡。”
孟舟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这些虚名，他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灵台深处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区域。那里蛰伏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威胁。
“对了。”
方恒忽然压低声音，“孟兄，你发现没有，这几日灵台的修士，好像少了不少。”
孟舟脚步微顿。
“怎么说？”
他问道。
方恒说道：“我昨日听人说起，灵台之中，已经有不少修士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那些人都是实力不弱的年轻精英，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安念念也点头：“我也听说了。有人说他们是去了灵台深处的凶险之地，有人却说……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猎杀他们。”
孟舟的目光，微微凝起。
他想起了灵台深处那片黑雾，想起了那道隔着虚空注视他的古老目光。
“我知道了。”
他沉声道，“这件事，你们先不要声张。等到了深处，我自有计较。”
他想起灵台深处那道隔着虚空注视他的目光，想起永恒之主第二世神胎那微弱的不朽气息。失踪的修士，恐怕与它们脱不了干系。
只是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多，反而越危险。
方恒与安念念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三人继续前行。
又走了半日，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荒芜的原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翠的山林。
山林入口处，竖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碣，上面刻着三个古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古寺”二字。
石碣四周的地面，平整得有些反常，像是经常有人走动。山林之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古寺的轮廓，矗立在山巅。
古寺庄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朱红的寺门紧闭，门前立着一块残碑，碑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有一缕缕若有若无的佛香，从门缝中飘出，在空气中弥漫。
孟舟停下脚步，望向那座古寺。
他的重瞳深处，隐隐有一丝光芒闪过。
这座古寺，给他的感觉，很不寻常。
两人也察觉到了异样，下意识地靠近了孟舟。
“孟兄，这地方……透着古怪。”
方恒低声道，“要不要绕开？”
孟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凝视着那座古寺，良久，才缓缓开口。
“不用绕。”
他说道，“灵台之中，越是古怪的地方，越藏着好东西。”
话音落下，他迈步，朝着古寺走去。
二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