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万岁爷若是看不顺眼,为何不直接下旨申斥密嫔。”
“朕不是早就说过吗?后宫之事皆由你做主,朕若是插手,会影响你的威信。你看啊,当初佟佳氏死后,胤禛深受永和宫的困扰,就那么一次,德妃至今不敢再插手胤禛的事。”
“只是因为这个?”吉鼐托着下巴看向康熙,见他面色讪讪,没好气道:“这只是其一,其二,密嫔只是言语不敬,并无其他举动,如果重惩,只怕会失了公正。”
康熙静静看了吉鼐半晌,而后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这是在跟朕打马虎眼呢?敲打密嫔多的是法子,何必非要重惩?你老实告诉朕,为何要纵着密嫔?”
“如何是纵着她?分明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别看密嫔总是挑衅我,但实则还算知道分寸,私下里什么手段都没有使过,比那些表面恭敬,暗地里阴招频出的好多了。况且,我也不是一直由着她,若是过分了也会敲打几句的。”
“知道分寸?如果她真的懂事,就不该屡屡对你不敬。”康熙不满道。
吉鼐根本没把康熙的话当一回事,笑话,如果他真的不满密嫔对自己的挑衅,又怎会让她这五年来接连晋封,后来居上,哪怕没有子嗣傍身也能与宜妃、温妃三足鼎立。只怕她要是真的罚了密嫔,康熙反而要怪自己和对方斤斤计较。
“万岁爷不觉得密嫔咋咋呼呼的样子很像当初的惠妃吗?(那拉氏死后康熙看在胤褆的份上复其位,追封惠妃。)只是她的胆子没那么大,只敢伸爪子试探,不敢真的踩中底线。”
康熙的眼中有一闪而逝的落寞,但没有再说什么,不过是依旧像之前很多次那样,在密嫔当众挑衅吉鼐后,总要冷落长春宫几日。这也是吉鼐并未理会密嫔的僭越,却依然没有其他人敢效仿的原因。
其实很多人都不理解,密嫔这么上蹿下跳的究竟是为什么?总也讨不了好,但是被万岁爷冷落后安分几日,又故态复萌。
不出意外的又没能请来万岁爷的密嫔在长春宫摔摔打打,恨恨道:“钟粹宫那个贱人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吓得密嫔身边的奴才连忙阻止道:“主子,当心隔墙有耳!”
“我会怕她?”
宫人面露难色,荣皇贵妃盛宠不衰,在皇后活着的时候,成功登上副后的宝座,独揽宫权,更别提她还有四个手握实权的儿子。万岁爷这些年长的阿哥中,三阿哥胤褆虽在兵部,头上却压着一个宸郡王赛音察浑;太子尚未大婚,仍在上书房念书;四阿哥胤禛刚刚大婚,入朝不久,还没有接到什么差事。
任谁看了如今前朝后宫的动向,都忍不住心底犯嘀咕,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哪里敢冒犯如日中天的钟粹宫。
是,他家主子是受宠,但宠爱如浮萍,谁知道哪一天就消失了,没个一儿半女傍身,即便跻身嫔位,也总是根基不稳的。更何况,万岁爷可是从未在主子与荣皇贵妃发生冲突时,偏帮过自家主子。
密嫔似是看出了宫人的欲言又止,愤愤道:“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啦?如果万岁爷当真不满,早就训斥我了,怎么可能只是冷落我几日!”
“这......“
“还不是那个贱人在从中作梗!呵,也就是万岁爷心善,看在她是宫中老人的份上,又顾忌着几位阿哥,才不得不给她这个体面罢了。”
密嫔的眼中满是不屑,虽然宫里的人都说荣皇贵妃盛宠不衰,但事实上这些年万岁爷临幸钟粹宫的次数早就大不如从前了。也是,一张脸就算再美,看了几十年也是会看腻的,更何况荣皇贵妃比万岁爷还要大上几岁。
想起对方那张保养得极好,依然冠绝后宫的面庞,密嫔就心里泛酸水,不肯服输地想着,如果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倾尽全力保养自己,绝对会比她更好看。
这话不好回,密嫔身边的宫人便转移了话题,趁机进言道:“主子说的是,若不是您比荣皇贵妃晚出生了这许多年,也不会一步慢步步慢。”
“慢?当初的荣皇贵妃可没有这么快坐上一宫主位的位子。”
“是奴婢说错了。”宫人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继续说道:“若是您赶紧生一位小阿哥,万岁爷定会晋您为妃,届时,离那皇贵妃之位也差不了多少。”
闻言,密嫔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是她不想生吗?明明她入宫前,曹家李家花了大功夫给自己调养身体,就是为了让她能尽早借着皇嗣站稳脚跟。结果呢?她确实在宫里站稳了,还站在了高处,得到的宠爱也不少,偏偏这肚子就是不生气。
太子的亲姨母,平妃赫舍里氏,分明是在自己之后入宫的,却已经有了一位阿哥,虽然身体不好,但毕竟是个儿子不是,后半生也算有了指望。
当然,志向远大的密嫔是不可能这么想的,她只是不甘,为什么自己的好消息迟迟没有传来。明明当初马佳氏入宫没多久,就生下了大阿哥承瑞,之后更是频频传出喜讯。
密嫔不想输给荣皇贵妃,却又只能听凭天意,心里本就积攒着怨气,如今被宫人吹破,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子嗣缘浅,我又能如何?”
宫人试探地问道:“主子有没有想过,或许并非是天意让您久无孕信......”
“你是说......”密嫔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缩。是啊,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明明入宫前,她的身体是很好的啊,万岁爷也没有问题,怎么就一直怀不上呢?原来是有人不想看到她怀上孩子。
密嫔咬牙切齿道:“别让我知道是谁,否则!”
她当了几年的宠妃,又有曹家的银子开道,这些年来也收拢了不少人,其中却并没有太医院的人。密嫔留了个心眼,并未想着去收买太医,反而给远在江南的曹家递了消息,让他们安排一个医女送进宫来。
虽说此举迂回,又费时间,但是更安全,密嫔觉得自己既然已经浪费了好几年,为了稳妥,再等上些时日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