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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

死一般的寂静。

赫连察的拳心攥紧,一双眼睛都红了。

巴特尔的话,在他脑海中轰隆作响。

阳谋……

并且现在,大乾那帮商贾真的推出山羊毛了……

但他却真的无力阻止,因为草原各部已经不听他的了。

这是真正势不可挡的阳谋!

那活阎王,该死!

他简直该死!

巴特尔看着赫连察,轻声说道:“爹,要不……我们走吧。”

赫连察猛地抬头:“走?往哪走?”

“往西。”巴特尔一脸期待的说,“那边有更广阔的天地,水草丰美,人烟稀少。”

“我们可以带着族人,一路往西,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赫连察死死盯着他,像是听到了难以置信的荒谬之话。

“你让本汗逃?”

巴特尔摇头:“这不是逃,是迁徙。”

“我天神一族本来就是迁徙的民族。哪里水草丰美,我们就去哪里。爹,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放屁!!!”

赫连察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酒碗震得跳起来,洒了一桌。

“本汗是黄金家族的后裔!是草原上的大单于!你让本汗逃?让本汗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往西跑?”

赫连察的眼睛充血,声音嘶哑:“本汗宁可战死,也绝不逃跑!本汗的根在草原,本汗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草原上!”

巴特尔一脸沉默。

赫连察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愤怒道:“巴特尔,你是不是被那活阎王打怕了?你的骨气呢?你的血性呢?你还是不是我赫连察的儿子?!”

巴特尔低下头。

他的拳头攥紧,指甲刺入掌心,渗出血来。

“爹……”他的声音沙哑,“我当然是你的儿子,我永远都是。”

赫连察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苍凉,却带着一丝骄傲。

“好,那就以后别再说这种丧气话。来,喝酒!本汗让人给你现杀的羊,虽然比不上以前,但现在这光景,能有口肉吃就不错了。”

他端起酒碗,朝巴特尔举了举:“我儿,只要你跟着本汗,本汗就还有希望,咱们父子联手,一定能让黄金家族重新崛起!”

巴特尔也端起酒碗。

他看着父亲那张消瘦的、布满皱纹的脸,看着那双因为愤怒和仇恨而充血的眼睛,看着那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脊背。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父亲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骑着一匹白马,带着他驰骋草原。

风在耳边呼啸,草在脚下翻滚,父亲的笑声像雷鸣一样在天地间回荡。

“巴特尔,看好了!这就是咱们的草原!这是列祖列宗打下来的天下!”

那时候,父亲的背挺得笔直,像一座山。

可现在呢?

山塌了。

族人也来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巴特尔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马奶酒入喉,辛辣灼人。

他放下手中的碗,看着父亲,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爹。”

“嗯?”

“儿子敬你。”

他端起酒壶,给赫连察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赫连察哈哈大笑:“好!我儿懂事了!”

他端起碗,仰头就喝。

但也就在这时。

一把刀,狠狠捅进了他的小腹。

赫连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那把没入腹中的刀,又抬起头,看着巴特尔。

那张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

鲜血从伤口疯狂的涌出来,浸湿了他的衣袍。

巴特尔的手在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爹……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给过你机会了。我问你要不要走,你说不走。我问你要不要迁徙,你说宁可死。”

“爹,我没办法。”

“再这样下去,匈奴会死的。所有人都会死。只有往西,才有活路。”

“那里……那里才是真正的天堂。水草丰美,牛羊成群,没有人认识我们,没有人仇恨我们。”

“你没去看过大乾,我们不可能是大乾的对手的。”

“爹……你安息吧。”

赫连察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巴特尔。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赫连察的身体开始摇晃,双腿发软,缓缓跪倒在地。

“巴……特尔……”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这个名字。

然后。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巴特尔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他的脑海中,开始闪过一幅幅的画面。

那是小时候,父亲抱着他骑上马背。

“巴特尔,怕不怕?”

“不怕!有爹在,我什么都不怕!”

父亲大笑,带着他策马奔腾。

“好儿子!这才是草原上的雄鹰!”

画面一转。

那是他第一次射中猎物,父亲拍着他的肩膀,眼中满是骄傲。

“好!我儿长大了!将来一定能继承本汗的位置,带着族人过上好日子!”

每一幅画面,都是父亲。

那个曾经像山一样高大的男人。

那个曾经让他仰望、让他崇拜、让他誓死追随的男人。

而现在,死在了他的刀下。

“爹……”

巴特尔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浑身颤抖。

“我不想杀你的……我真的不想……”

“可你为什么要挡路呢?你为什么要挡匈奴的路呢?”

“你活着,匈奴就活不了。”

“爹……对不起……对不起……”

这时。

帐帘忽然被人掀开。

一个貌美的妇人端着一碗马奶酒,笑着走了进来。

她约莫三十出头,身段婀娜,面容姣好,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羊皮袍子,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走起路来环佩叮当。

这是赫连察新纳不久,也是最宠爱的妃子,其其格。

“大单于,我给您……”

她的话戛然而止。

碗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马奶酒溅了一地。

她瞪大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巴特尔,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赫连察,嘴唇哆嗦着,脸色一阵惨白。

“你……你……”

巴特尔抬起头。

他还在哭,泪水模糊了他的脸。

他看着一脸震惊的其其格,看着那张姣好的面容,那如水蛇腰一般的婀娜身段,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娇躯。

他咧开嘴,笑道。

“按照草原上的规矩,你现在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