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无休无止的翻阅开始了，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
这些文件里大概率是没啥有价值的信息，但他们别无选择。
日方只是把明面上的拒绝包装成了一间会议室和三吨废纸。
朱雀特殊作战小队的众人没有证据说他们不配合，因为他们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堆在了这里。
如果都看完却发现一无所获，那一定是一个意外。
无休止地翻阅后，克劳德脸上的笑意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开始给自己起了速溶咖啡。
杯中褐色液体摇晃，克劳德轻轻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喝咖啡的行为已是他最后的消遣。
对于五阶地境灵能者来说，咖啡根本起不到提神的作用，他也不需要提神。
身体上的疲惫远不及精神上疲惫，精神上的疲惫又无法通过外物缓解。
这堆文件没用不说，还十分甚至九分地枯燥乏味。
克劳德已然无聊到了极点，碧绿色的瞳孔中满是空洞，整个人像是灵魂被从身体里抽走之后留下的空壳。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最后一点咖啡渣，将纸杯捏扁，精准地投进墙角那个同样破旧的垃圾桶里。
眼看着纸杯落入垃圾桶，克劳德的嘴角竟是泛起了一抹笑容，苦中作乐的笑。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这破工作爱谁干谁干，我哪天非得找南宫云辞了它。”
另一边，卜离直接趴了窝，此刻正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堆成山的文件。
她的嘴里还不时不时地嘟囔着什么:“垃圾桶，大米饭，卜离，不行了……”
“砰！”
卜离的额头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见此一幕，坐在她身旁的王天慧关切地问了句:“你没事吧？”
卜离摇摇头，一头乌黑长发乱糟糟地散在桌面上。
“卜离没事，就是，有点，提不起精神……”
“慧，晚安……”
话音未落，卜离已经两眼一抹黑，沉沉地睡了过去。
见此一幕，王天慧深深呼出一口气，将外套脱下，搭在了她的身上。
“咱们俩到底是谁在照顾谁啊？”
一声感慨过后，王天慧的心底不可抑制地生出睡一觉的冲动。
念头生出的瞬间，他赶忙摇了摇头，把杂乱的想法压下。
他将视线从卜离的身上移开，一双涣散的眼睛盯上了那根闪烁的日光灯管，瞳孔开始随着灯管的明灭一缩一放。
诸葛水镜安静地坐在地下室的一个角落里，机械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眼睛半眯分不清是否清醒。
唐欣依旧坚持翻阅，精神一旦分散就狠掐自己的大腿。
久而久之，她的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眼睑下方浮着一层浅浅的青灰色。
但她没有抱怨，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便再度拿过一个新文件看了起来。
最后，黄玄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的文件被分成了三摞。
左边是已经查阅过的，右边是待查阅的，中间是正在查阅的。
他的姿势始终端正，脊背挺直，翻页的动作也依旧稳定。
但是，他的眼皮却是在不可避免地变重。
用[超频状态]处理这些垃圾文件，就像是在用一台超级计算机反复运行着一加一等于二，每一轮运算都在消耗cpu的耐久。
他翻过最后一页，合上面前的文件，闭上眼睛，用指腹轻轻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指尖下能感觉到脉搏在微微跳动，节奏比平时快了不少。
再继续下去，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发疯的。
而且他都这样了，其他队员估计更顶不住。
一念至此，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克劳德正对着垃圾桶发呆，手里还保持着捏纸杯的姿势。
卜离的脸贴在桌面上，嘴角挂着一丝疑似口水的亮痕。
王天慧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嘴唇还在无声地翕动。
唐欣坐在一堆由文件堆成的山中，像一只在屏幕堆里筑巢的疲惫的鸟。
诸葛水镜依旧端正地坐着，但他面前的书页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了。
六个隶属华国的特殊作战小队队员，已然被这间满是垃圾文件的发霉地下室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黄玄深深呼出一口气，放下了按压太阳穴的手，从座位上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声，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被这声动静拉回了神，抬起头看向他。
“到此为止。”
黄玄的声音回荡在这间狭小的地下室中，干脆果决地说道:“所有人，自由行动一天，放假休息。”
声音掷地有声，朱雀特殊作战小队的众人只感觉一阵清风拂面，仿佛听到了天籁。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当庭判了无罪释放，自由在向着他们招手！
克劳德止不住地大喊一声:“芜湖。”
诸葛水镜直接把手里文件一丢，全身心地伸了个懒腰。
王天慧的眼睛重新获得高光，感叹一声:“解脱了！”
一阵欢腾中，卜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满眼疑惑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可就当众人欢呼之际，唐欣却是说道:“我还能……”
黄玄对着她摇摇头，说道:“没必要硬撑，好好放松下去，这是队长命令。”
闻听此言，唐欣的目光微微闪烁，答应道:“这，好吧……”
几人很快离开，独留黄玄一人留在原地。
他从随身的背包中拿出「通灵高顶帽」，将琉璃给他的通讯符石召唤出来。
“既然你们搞这种小动作。”
“那么接下来，我可要按照自己的节奏查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