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模样,哪还有半分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的帝王之威,活脱脱一个乐傻了的毛头小子。
“赏!”刘轩猛地一挥手,“太医署上下,官升一级!不!赏金万两!”
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流星地朝殿外冲去,那架势,比当年冲锋陷阵还要急切几分。
身后的一众内侍、禁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人仰马翻,连忙小跑着跟上,整个皇宫都因为他一个人的脚步而骚动起来。
刘轩几乎是一路小跑,先冲进了蔡琰的寝宫。
往日里清雅娴静的蔡昭仪,正临窗看着书,见皇帝一阵风似的闯进来,也是吓了一跳。
“陛下……”
“别动!”刘轩一个箭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仿佛她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器,“快坐下,快坐下。”
他把蔡琰按在软榻上,自己却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在殿里乱转,目光所及,皆是隐患。
“这地毯!太薄了!万一滑倒怎么办?去!把西域进贡的那批羊毛毯给朕拿来,铺三层!”
“还有这熏香!什么味儿?会不会冲了胎气?全给朕撤了!窗户也别开那么大,着了凉怎么办?”
他又扭头对着闻讯赶来的尚食局总管,厉声喝道:“从今天起,两位娘娘的膳食,每一道菜,从采买到入口,必须有三人以上联名画押!每顿饭的菜品,都要留样封存!出了半点差错,朕要你们尚食局从管事到烧火的,全部去西山煤矿报道!”
尚食局总管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连连称是。
蔡琰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草木皆兵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掩口道:“陛下,您这是要把这宫里变成个棉花包了。臣妾只是有了身孕,并非琉璃所制。”
刘轩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却满是理直气壮:“那不行!朕的皇子帝女,朕的国本,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这……这比当初跟吕布对阵还让朕心里没底!”
说着,他又一阵风似的赶往貂蝉的宫殿,留下一屋子哭笑不得的宫人。
貂蝉见他来了,正要起身行礼,被他远远一声“不许动”给喝止住,只能柔柔地笑着看他重复刚才那套“折腾”。
刘轩忙活了半天,终于消停下来,分别坐在两位准母亲的身边,拉着她们的手。那双曾签下无数改变天下命运诏令的手,此刻竟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看着蔡琰的腹部,又看看貂蝉的腹部,脸上的狂喜慢慢沉淀下来,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敬畏。
翌日,大朝会。
昨夜那场席卷皇宫的“骚乱”余波未平,今日的太极殿内,气氛却与往常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洋溢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喜气。
以诸葛亮、荀彧为首的文武百官,队列整齐,齐齐躬身,声音里是发自内心的激动。
“臣等恭贺陛下!天降祥瑞,龙裔延绵!此乃国本稳固之兆,社稷万世之基!臣等为陛下贺!为大汉贺!”
山呼之声,震得殿上梁木嗡嗡作响。
站在武将前列的张飞,嗓门比谁都大,吼完了还不算,扯着嗓子又补了一句:“哈哈哈!陛下威武!这下好了,俺老张就等着教小皇子小公主们耍丈八蛇矛了!保管一个个都生龙活虎!”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先是一愣,随即不少人都忍俊不禁。
而现在已经稳重多了的吕布却是瞥了一眼张飞,直接说道:“就你那两下还好意思拿出来教皇子?要教也得我来教,我回去就先打造两杆小方天画戟预备着。”
龙椅上的刘轩,本来正端着一副帝王的架子,享受着这合情合理的吹捧,被张飞和吕布这么一搅和,那好不容易绷住的嘴角,再也压不住,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翼德、奉先,休得胡言!”他佯怒道,“朕的皇子,是要读书明理,治国安邦的!谁要跟你学着去阵前斗殴!”
话虽如此,那语气里的笑意,却连最后排的官员都听得真真切切。
群臣看着龙椅上那个不再是纯粹威严的君主,而是一个即将为人父、满心欢喜的年轻人的刘轩,心中那份敬畏,不知不觉间,又多了几分亲近与归心。
就在这片喜庆祥和之中,政务院总理大臣诸葛亮手持玉笏,缓步出列。
他一开口,殿内的喜气便沉淀下来,转为处理国事的肃然。
“陛下,草原自治州州牧刘虞大人,遣使上表。”诸葛亮的声音清朗而平稳,“刘州牧称,年事已高,近岁以来体衰多病,深感力不从心,恐误国事,恳请陛下准其致仕,归养天年。”
刘轩闻言,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换上了一丝感慨。
刘虞是宗室长者,德高望重,在稳定北疆、推行自治的过程中功不可没,是真正的国之功臣。
他沉吟片刻,温言道:“刘爱卿为国操劳,劳苦功高。如今年迈求退,朕心虽有不舍,亦当成全。准其所奏,一切待遇依最高规格,赐金帛、良田、宅邸,着地方官府好生照料,荣归故里,颐养天年。”
“陛下圣明。”诸葛亮领命,随即话锋一转,提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然,草原自治州乃北疆门户,更是帝国‘新血’融入之要地,州牧一职,干系重大,不可久悬。不知陛下属意何人接任?”
刘轩目光扫过群臣,早已胸有成竹:“拟旨,着张昭,接任草原自治州州牧之职。其人性情沉稳,通晓政事,足以担此重任。”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张昭?那不是江东名士,以理政和谋划见长的文臣吗?虽然在草原协助刘虞多年,可草原自治州地处边疆,民风彪悍,胡汉杂居,向来都是派宗室重臣或能征善战的宿将坐镇。让一个纯粹的文官去当州牧?
张飞更是直肠子,当场就小声跟旁边的赵云嘀咕:“子龙,让一个拿笔杆子的去管那些骑马的?他镇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