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罗哥,我记得老大哥白天的时候只是叫你去外边采点药回来,你怎么还召来一个小帅哥啊?”
刚到寨中,迎面就看见一位与罗哥年纪相仿的女子走上前来向他问道。
那女子虽穿着朴素,但身材可不是一般的火辣,村寨里的生活风吹日晒的,确是把她原本娇俏的脸磨得有些粗糙,但却无法阻挡住其精致的五官和修长的双腿所给人视觉带来的冲击。
罗哥:“伍妹平时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搓麻将吗?还有闲情雅致在寨子里闲逛?”
女人捂着嘴笑了笑,两眼眯成一条线瞄准着我问道:
“小弟弟,你多大了?哪里人啊?这么晚来我们这寨子,是要拜师吗?”
我刚才开口,想到自己身处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少说话为妙,遂赶紧看向罗哥寻求帮助。
罗哥立马会意并为我解围道:
“小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叫伍延芳,是我师妹,我平时都管她叫伍妹,她模样虽然妖里妖气的,但其实为人不坏,你不用害怕。”
伍妹听罗哥这么给我介绍她自己,很是不乐意的嘟着嘴冲罗哥抱怨道:
“师兄啊,你有没有搞错,人家曾经在外头好歹也是一位鼎鼎大名的清纯玉女,你这样跟小弟弟介绍我,未免太伤我的心了,你看看小弟弟现在脸上的表情,肯定是误会我了!哼,臭师兄,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见伍妹转身想走,罗哥一把拉住伍妹的手,伍妹会回过头,迅速冲罗哥抛了个媚眼,我本以为罗哥会跟她继续打情骂俏,身子都已经做好了冒鸡皮疙瘩的准备,怎料,面对伍妹的明送秋波,罗哥不仅不为所动,反而还冷这个脸,严肃的的向伍妹问道:
“老大哥到底有什么要让你跟我交代的,你赶紧说吧。”
伍妹见罗哥如此无趣,脸上的兴致立马消散,随之挂上一抹阴沉,她迅速甩开罗哥的手,背对着罗哥走向远方并说道:
“老大哥要我跟你说一声,你以后若是不肯帮他采药了,他可以叫别人帮采,药也可以让别人帮炼!”
罗哥看着伍妹远去的背影,目光逐渐变得深邃,他没打算追上伍妹继续跟对方追问点儿什么,而是冲平静的我说了一声:
“走吧。”
随即便带着继续往寨子深处走去。
一路上,我都能在寨子里闻到各种复杂的味道,有矿石被冶炼所产生的气味儿,有煎煮药汤的气味儿,还有点肉味儿和各种生物组织混在一块熬煮的气味儿,总之闻着挺刺鼻的。不仅如此,我还看到不少人家都窗户和烟囱里,还不停地向外冒着或黑或白的怪烟。
说这些烟奇怪,是因为平日里我们所见到的烟,要么是滚滚升腾,要么是袅袅徐升,即便是哪个地方爆炸了,所产生的烟雾也应该是像一朵硕大无比的蘑菇,但此时在我眼前飘过的烟与这些烟雾的状态完全不同,我眼前的这些烟,有像指纹一般螺旋打转飞起的,有像基因结构那样互相缠绕上升的,更夸张的是有一缕烟雾居然能在飘向天空的过程中,不停地变化成各种人脸,这些人脸或哭或笑,或悲或喜,无声的看着我静静的上升并逐渐变得朦胧飘渺。
“吓着你了吧?”,罗哥见我似乎已经被从各家房屋里飘出的诡异烟雾所震慑,便笑着对我解释道:
“其实看多了以后你就会知道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毕竟也是金公寨的人,金公寨从创始至今,一直都有炼丹的传统,这个传统能延续至今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我听说齐天宗的人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继续炼丹,唯独我们通天宗这边还在坚持恪守本分,再过两天,天空会上演一场日食,那对我们炼丹的方士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所以大伙有条件的的都窝在各个儿家里抓紧时间烧火焙药,以便在日食来临的时候,好备足材料炼丹。”
日食炼药本身并不算什么稀罕事儿,只是长这么大,我还是头回见到这么多方士集体聚在一处地方等待日食炼药,而且还能烧出数量如此之多的怪异烟火。怪异烟火四处飘散在金公寨的每一个角落,我发现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炼丹,罗哥带着我穿过一层层略为惊悚的烟雾,直达寨子最靠山的一座三层小楼前。
小楼外烟雾缭绕,楼上基本上每个窗户都在冒烟,从楼里飘出来的,白如象牙,所变成的形状很像是各种动物,同时闻着还有一股鸡味浓烈的草药味儿。罗哥正准备向前再迈一步,一道寒光突然从楼下虚掩的大门中飞射而出,并径直插在了罗哥那刚刚才起的右脚跟前,我愣了一下神,低头一看,发现那寒光居然的一根2b铅笔大小的银色棍子,那根棍子斜插在罗哥右脚脚尖前方一寸开外的地面上,并将地上的一块废弃磨盘给崩得四分五裂。
我仔细瞧了瞧那根银色棍子,发现上边似乎还刻着一些形容波浪的线条,正想敲个仔细,可楼内的男人一开口,着实把我给吓了一大跳。
“才知道回来啊?也不看看现在都已经几点了?!”
藏在楼内的那个男人声音高亢有力,虽说听着已经有些年纪,但其嗓门中气十足,说明这足以这人的体格可不是用“硬朗”二字就能够形容确切的。
“路上遇到点事情耽搁了”,罗哥谦逊的回答道:
“药,我明天一早就给您采回来。”
“不想陪我玩儿就直说!”,楼内的男人似乎完全没打算给罗哥台阶下的样子,他继续咄咄逼人的冲罗哥骂道:
“你的命是我给捡回来的,现在我只不过是想让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帮我,怎么就这么难呢?!”
见楼内之人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罗哥便也不再强压心中的怒火,直接冲着楼下的大门反怼道:
“我的命,你想那会去就拿回去,这对我来说早就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老大哥,咱们金公寨能玩儿到今天,全凭的就是‘道义’二字撑着,你刚刚的那番话,既无道,亦无义,不仅说服不了我什么,恐怕也说服不了你自己吧?!”
“你小子就是在找死!”
楼内的男人怒吼一声,那根插在顶上的银色棍子随即自动从地面上拔出并转头扎向罗哥的胸膛。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金光从罗哥眼前闪现而出,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用大罗金刚手将那根快要插入他心脏的银色棍子死死的捏在了自己手中。
“大罗金刚手?!”,楼下大门突然被打开,一阵狂风带着一个残影直扑到我的跟前,紧接着我便感觉自己拿着棍子的手被一只粗糙大手有力的握住。
我定睛一看,发现此时束缚自己手掌之人长得蓬头垢面,年纪看着在六十上下,头顶秃个精光,后脑勺上的白发倒是挺茂盛,花白的胡子占了他大半个布满褶皱的老脸,眼睛瞪得又大又圆,鼻梁很短,鼻孔翻向天,脸上的肉不多,但皮肤却红得像了二两,那模样,活像一只老猴子。
“小子,你是什么人?!”
老猴子用力捏着我的手,眼神恶狠狠的瞪着我问道。
我:“我叫刘潺,刘邦的刘,流水潺潺的潺,师承西南毒家……”
“少在我面前装蒜!”,老猴子嘴里唾沫横飞的冲我嚷道:
“你小子刚刚那招明明就是大罗金刚手,我虽然老了,但眼神绝不会出错,你最好老实给我交代,是不是谭仁山那个小混蛋派你过来的?你是他什么人?来这儿的目的又是什么?!”
老猴子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劲儿也越来越大,我忍无可忍,再次运功将他的手奋力甩开,并对他说道:
“我说过了,我叫刘潺,是西南毒家的人,师父是毒家二爷毒思改,你们不信,大可以想法子跟毒二爷联系一下便是!”
老猴子嘴里喘着粗气,脸色憋得通红,只见他右手食指朝向我轻轻一勾,握着我手心的那根银色棍子随即从我指缝间挣脱开,并化作一道银光飞回到老猴子手中。
罗哥感觉气氛不对,连忙护在我身前对老猴子解释了一番与我相遇的全部经过,片刻过后,老猴子原本紧绷着的脸变得逐渐松懈,呼吸也不再急促,他一把推开眼前的罗哥,走到我跟前对我再次问道:
“这么说,你擅自跑来我们这儿,是来抓虫子的?”
“算是吧~”
我无奈的回答道。
老猴子:“虫子呢?”
我:“在我这儿,但我不能给你。”
老猴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不?你未经允许,就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抓东西,我尚且还没追究你的责任,你倒大言不惭跟我说不?小东西,别以为你会几招齐天宗的本事就有资格在这儿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我:“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那我没兴趣再装下去了,老头儿,我跟你直说了吧,我手里的东西,原本就属于极珍院的,我这才来,就是来帮极珍院抓住它,你要是敢硬抢,就是在跟院里作对,那后果,你可想过?”
“极珍院?呵呵!极珍院又怎样!”,老猴子大笑几声说道:
“你这小毛孩儿,一会儿说自己是毒家的人,一会儿又是自己是在为极珍院做事,满嘴跑火车,傻子才会信你!就算你真的是在为极珍院做事,老子我也不在乎,我管你到底是谁的人,既然你敢来这儿,那么今晚,没我的允许,你和你的虫子都别想从我这寨子里再走出去,来人啊!”
老猴子一声令下,附近原本大门紧锁的房屋内突然飞窜出几个手持棍棒的身影并迅速将我包围。
看这阵仗,今晚不动点真格的,老猴子和他这些手下怕是还真不会服软,行吧,来就来!正想调动体内龙息跟这些人大闹一场,罗哥却在此时突然冲着包围我的人大喝一声道:
“我看你们谁敢!”
他这一嗓子出来,包围我的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人目光立马变软了不少,他们纷纷看向罗哥,又看了看站在罗哥身旁的老猴子,明显是在用眼神询问这两人,当前到底该听他俩谁的?
老猴子:“好啊,罗毅德,我看你是真觉得自己现在翅膀已经够硬了,是吧?这还以为我这根老骨头打不动了对不对?那么今晚,我就让你瞧瞧,在这通天寨,到底是谁说了算!”
说罢,老猴子将手中小棍顺手向着罗哥的咽喉刺去!
罗哥看着眼前朝自己扎来的小棍,脸上无丝毫怯意,只见他迅速抬起右手,两指之间赫然出现一根银色小棍,他夹着小棍再顺手一挥,只听“邦!”的一声,老猴子与罗哥之间,火星乍现而出,紧接着,一根小棍被打飞到半空,老猴子仰起头,后退两步将落下的小棍接回手中,此时的四周,气氛安静得格外压抑。
“老大哥……”
“老大哥!”
……
围在我身边的那几人见到这一幕,目光踌躇着看向老猴子,原来他就是这个寨子的老大哥。
在来这儿路上,罗哥跟我说过,老大哥本姓陶,至于叫什么,没人说得清楚,他只喜欢旁人唤他做“老大哥”,却从不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全名,据说当今齐天寨的寨主谭仁山之父,谭木瑶曾和老大哥是生死之交,两人在年轻那会儿,不顾两寨恩怨,共同立下誓言要将分裂的金公寨重新团结起来,通过他们各自的努力,在而立之年先后当上了齐天寨和通天寨的寨主。
可随着压在两人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谭木瑶和老大哥彼此之间的理念逐渐出现了分歧,他们的分歧越来越多,矛盾也越来越大,为了缓和矛盾,谭木瑶决定让自己的小儿子谭云义拜师老大哥,想以此为两个山寨搭上一架沟通的桥梁。
起初,谭云义这小子在老大哥麾下的确是勤奋好学,为人也够谦虚懂事,老大哥看在谭木瑶的面子上,几乎是对谭云义倾囊所授,只是谁也没想到,谭云义这人,胃口是越吃越大,他逐渐开始不满足老大哥所教给他的秘术,在一位师兄的帮助和蛊惑下,他不顾通天寨的规矩,自入寨中秘库偷学禁术,东窗事发之后,谭云义持棒打死了两个师兄弟,并试图逃走,最后还是老大哥及时逮住了他,并把他五花大绑扔回了齐天寨。
身为父亲的谭木瑶本想废了自己小儿子的修为,但长子谭仁山以死相逼劝退自己父亲放过自己弟弟,谭木瑶无奈只好把谭云义关在寨中并嘱咐寨中之人绝不能将其重新放出。过了一段时间后,谭仁山一时心软,偷偷放走了谭云义,他相信了自己弟弟的话,觉得其会在外边改过自新重新生活,怎料,半年后,谭云义竟回到齐天寨将自己父亲杀死,并且还带走了齐天寨了秘术卷宗。
谭仁山忍痛接下寨主重担,发誓要为自己父亲报仇,他发下重金向外界寻求自己弟弟谭云义的消息,居然就此得知谭云义血洗通天寨,两寨恩怨就此扩大,剑拔弩张之际,为了平息老大哥的怒火,谭仁山解散半数寨中成员,并自断一臂对老大哥发誓,只要他谭仁山在齐天寨一日,就绝不会放过谭云义,这才勉强缓和了两寨之间的关系。
老大哥被谭云义这么一折腾,心恨自己能力不足,遂也开始尝试钻研寨中禁术,可惜天意弄人,就在老大哥大功即将圆满的前一日,他突然走火入魔,为了活命,他就此废去自己五成修为,为了恢复自身功力,老大哥从此开启了自己漫长的炼丹之路,他不再照顾寨中琐事,将寨中大小事务分给了罗哥在内的几名实力雄厚的弟子,时至今日,他依然在为于恢复功力而执着,只是他已忘却,自己早已不复当年勇,而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弟子罗哥罗毅德,则已经成为了寨中众人眼里,实质意义上真正的通天寨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