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君心难测。皇帝昨日还在宽慰曹晴柔，让她安心生产，却在她诞下一个鬼胎后，下诏封锁了贤妃产子的消息。
贤妃身子还很虚弱，她也顾不上皇帝，抓着嬷嬷的手，问:“我的孩子呢？”
嬷嬷也有孩子，见贤妃如此憔悴，她心下不忍，却还是说了实话:“娘子，那孩子是个鬼胎，见了天日便死了。”
贤妃这胎怀得十分艰难，自显怀起就患了下红之症，好不容易挨到了足月，那孩子却……
民间说，父母身有业障，吸引了脏东西，才会生出鬼胎。
可皇帝是不能有污点的，那么错的就只能是曹晴柔。
帝王无情，好在皇后体贴，她送来了补身子的老参阿胶，还温言安抚道:“你还年轻，又得陛下喜爱，还会有孩子的。”
贤妃苦笑，气若游丝道:“多谢殿下。”
她侍奉皇帝多年，很清楚皇帝的忌讳。皇后更是心如明镜。
皇帝不会再宠幸贤妃，他是逼迫大郑皇帝禅位才得来的帝位，若是鬼胎一事传出，李弘毅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鬼胎的根源在李氏，惩处贤妃也没有用处，因此皇帝的办法就是眼不见为净。
但周绮罗是六宫之主，皇帝可以漠视贤妃的痛苦，她却不能。
可丧子之痛哪里是能轻易释怀的?
目送皇后离去，贤妃便缩在被子里，无声地哭泣着。
她都没看到那孩子的模样，宫人便将孩子送了出去，埋在哪里都不知道。
和贤妃交好的令昭仪也带着礼品来了蓬莱殿，她素来寡言，此时却说了许多安慰的话。
曹晴柔在哭，可她神色如常，仅是眸中含泪，声音也不带半点哭腔:“陛下没有赐死我，我便很感激了。你正得宠，没必要来看我，免得惹陛下不喜。”
徐贞元摇头，道:“陛下对我就是图个新鲜，他近来宠爱兰才人，早就忘了我了。”
大昭后宫延续了大郑的制度，一后四妃九嫔。
李弘毅政务繁忙，对后宫不甚上心，妃嫔的位分大多是由皇后先定，皇帝看过没意见便册封。
周绮罗行事公允，六宫无不敬服，便是善妒的惠妃也不得不承认，皇后的确称职。
鬼胎降世后，皇帝便想赐贤妃一条白绫，但皇后说，后宫亦有法度，贤妃无过，岂能赐死?
皇帝没时间纠缠，便遂了皇后的意思。
得知孩子出生即死的那一刻，曹晴柔动过寻死的念头，但心绪平复后，她就不想死了。
她反过来安慰徐贞元:“君恩如流水，你也别太在意。”
令昭仪虽有满腹才情，却不善言辞，皇帝耐心耗尽，便厌弃了她。
贤妃是潜邸旧人，见惯了皇帝的薄情。
可她才失去期盼了多年的孩子，难免伤怀。
令昭仪咳了两声，道:“恩宠也不一定是好事，兰才人就住在甘露殿，但我看她总是郁郁不乐。”
“都是可怜人。”贤妃怏怏道，“可我们尚且自顾不暇，也帮不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