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三天前,崇祯皇帝就在早朝时,将太子也会随军出征的事告知文武百官。
起初确实遭到不少官员反对,可当内阁首辅、次辅,以及所有阁臣出乎预料的全部同意后,其他官员很快就没了声音。
至于崇祯皇帝怎么将全数阁臣都睡服,就不得而知了。
“无忌啊,出征在外不可冲动,但有战事不可带头冲锋,战事不利时……”崇祯皇帝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战事但有不利,要提前准备退路,必要时……”
“陛下,臣知道了,臣又不是头一回出征,陛下不用每次都说,臣都记得呢。”
张世康拍拍胸脯,向崇祯皇帝保证道。
崇祯皇帝也不恼,而是望了望远处排成长龙的一万近卫军道:
“嗯,战场毕竟凶险,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朕只是怕你骄傲自满。
唉,一万军队还是太少了,你太固执,朕也说不过你。
倘若战事不利需要援军,你让锦衣卫的人八百里加急告知朕,朕就算砸锅卖铁,也不会让你无兵可用。”
“陛下放心,臣心里有数的。”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又与张世康交代几句,便打算让张世康出发。
一旁的朱慈烺眼睛眨的都快抽筋儿了,崇祯皇帝也没想起他。
最后还是张世康看不下去,主动道:
“陛下,太子殿下还是第一次正式出征,您不勉励几句吗?”
崇祯皇帝这才想起朱慈烺来,走上前去拍了拍朱慈烺的肩膀道:
“我儿长大了啊!”
平时还没感觉,可如今一身盔甲在身,看起来还真像个小大人。
得了崇祯皇帝夸奖,朱慈烺心里跟吃了蜜水一样甜。
“出征在外,一切要听你张师傅的。”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朱慈烺点了点头郑重的道。
“嗯。”说罢,崇祯皇帝重又面带微笑的看向张世康。
朱慈烺:……?
这就完了?
不是,父皇,我才是你的儿子啊!
“陛下,时候也不早了,臣该启程了。”
张世康担心崇祯老哥唠叨个没完,看了看天色,十分果断的道。
“唉,自打你入朝,多半时间都是在外领兵,少有能在京城的时候。
这次出征,你又不知何时能回还。
朕在京城,等你们回家。”
“放心吧陛下,臣必将妥善解决郑芝龙的威胁,还大明一个太平盛世。”
说着,张世康就拱了拱手翻身上马。
朱慈烺没有马,他骑的是张世康的二狗,不过二狗明显不乐意被外人骑,尾巴一直甩,啪啪的打朱慈烺的后背。
两人朝着近卫军方向慢行,刚走出十几步,便听后头崇祯皇帝的呼喊:
“都要活着回来!”
不知为何,张世康有些感动,而朱慈烺的眼睛都红了。
上次偷跑出去参加官山之战,朱慈烺都没有这么难受过。
……
此番出征郑芝龙,由黄得功负责统兵,孙维藩则留守西山大营。
一万近卫军中,共有马军三千,火枪手五千,其余步军两千,并未携带火炮营。
火炮营行军速度还是太慢了,而且带的少没什么效果,带的多必然兴师动众。
这只是原因之一,而另一个原因是,张世康压根就没打算强攻。
不论是马军还是步军,解释从近卫军中精挑细选的,都属于精锐中的精锐。
自京城出发后,大军一路沿着官道往南行,沿途所过州县不仅秋毫无犯,并且禁止大军进城。
即使当地的官员再三请求,张世康也从不让大军进城,包括他自己,也一直坚持住在城外。
一者不想扰民,一旦入城,又是兵马大元帅,又是太子的,安保、吃住、应酬都要花费高额的钱财。
出征又不是去享福的,张世康并不在乎这个。
过大名府时,有个官员还因此被免了职。
原因是张世康已经明确表示不入城,这官员竟然还是安排了丰盛的酒席,还亲自送去军营。
朱慈烺觉得有些小题大做,本来还为那官员求情来着,认为那人也是一番好意。
可最终得到张世康的严厉批评。
很多时候,口子一旦开了,就再也合不上。
官员们的消息并不闭塞,大军行进速度中规中矩,往往到了下一个县,县官早已得知了大名府的事。
人家知府都安排了,这县官能不想办法安排。
如果每路过一个州县,都要大吃大喝一顿,那到底是来旅游的,还是出征的。
朱慈烺主打的就是一个知错就改,很快就跟张世康一起同仇敌忾了。
从八月二十四日出征,到九月初九,整整半个月时间,大军都在有条不紊的行进当中。
近卫军正常行军,规定的是日行九十里,比大明军律规定的五十到六十里,要多出足足三四十里。
若是急行军状态,近卫军步军可在短时间内达到日行一百三十到一百五十里,这已经是个很夸张的数字。
这主要得益于近卫军日益提高的伙食水平,以及日复一日的操练。
除此之外,有鉴于关内承平,为了加快行军速度,张世康携带了大量的驴车、马车。
这些载具除却携带三四日的军粮外,还承包了将士们的盔甲等军械。
不论是马军还是步军,行军时都只佩戴了最轻的腰刀,其余皆用载具驮运。
若按战时行军,军粮基本都是单兵随身携带,每个士兵的单兵装备外加粮秣,负重基本要达到三十斤。
这大大降低了士兵的耐力和行军速度。
当然,战时是没办法。
“大哥,再有半个时辰便抵达中都凤阳了。”
孙大胜骑着战马赶上了张世康后道。
马军虽然也是步行,但游击以上将领不在此限,毕竟将领还要前后维持队形和传递消息。
“嗯,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二十天,差不多就能到泉州了。”
张世康满脸疲惫的道。
即使近卫军的行军速度已经比常规行军快了三分之一,可张世康还是觉得慢。
于是他便怀念起后世的火车,就算是最慢的绿皮车,一昼夜也能至少跑个两千里。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赶路基本靠走的年代,即使近卫军士兵体能好,每日也最多只能走九十里。
而一到了晚上,所有军帐内听取呼噜声一遍,所有人都累坏了。
不过张世康也不气馁,前阵子制造总局的蒸汽机有了不小的进展,已经可以产生三十石的推力。
如果换算成火车车厢,大概相当于大半个车厢的重量。
当然,如果以现在的钢铁铺设轨道,推力可能进一步降低,没办法,工业水平有限。
可张世康仍旧充满信心,宋应星已经找到了蒸汽动力的敲门,就两个字,压力。
只要能产生更高的压力,推力也成正比提升。
而制造总局所要做的,就是不断的实验新的材料提高牵引力。
总之,只要方向不错,张世康觉得迟早有一天自己也能坐上蒸汽机车。
“大哥,弟兄们都累了,咱明天能不能休整一天。”
孙大胜望着不远处的秦淮河,悄没声的道。
张世康收起思绪看了一眼孙大胜,孙大胜竟然面露羞赧。
“狗日的,我还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见想法别拆穿,孙大胜以为没戏了,低下了头满脸郁闷。
不知想了些什么,张世康沉吟了片刻后又道:
“不得过度饮酒,不得闹事,不得欺负百姓,但有一条,军法从事。”
孙大胜抬起头来,嘴角都裂到了耳朵根。
“放心吧大哥,兄弟们都懂!”
长时间的行军,确实对体力是个不小的负担,压的太狠,反倒不利于士气。
张世康扭头对一个亲兵道:
“通知黄副帅,今晚凤阳城外扎营,明日休整一日。”
那亲兵走后,孙大胜又道:
“大哥,我去通知其他弟兄。”
说罢,孙大胜一夹马腹就要离去,刚调转马身,却又听张世康嘱咐道:
“不准夜宿娼馆,还有,记得给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