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阁下，我实在是太喜欢这艘战船了，不知贵国可否卖给我们明国几十艘。
价格由你们开！”
张世康装出财大气粗的模样对安东尼道。
后方的博尔格与比格尔对视一眼，差点笑出声来。
“张，你可能并不了解战船的建造，以共和国强大的造船工业，制造一艘这样的战船也需要一年的时间。
事实上，普通造船厂的船坞无法建造这样巨大的战舰，这样的战舰，共和国到现在也只有五艘。
真的很抱歉，共和国暂时无法向贵国供给。
不过如果贵国可以等，一旦共和国的产能得到提升，我为阁下承诺，一定优先向贵国提供订单。”
安东尼不愧是老油条，同样用模棱两可的回答，婉拒了张世康的买船请求。
开玩笑，伟大的共和国即使再喜欢钱，也不会把最优秀的战船卖给可能的竞争对手，就算是盟友都不行。
但他又没直接说不卖，那样显得很没有风度，至于什么时候产能能够起来，以及怎么样才算起来，或者以什么价格出售，谁知道呢，等消息吧。
“这样啊，真是令人遗憾。
我看舰楼里甚至还有一个很大的作战会议室，不若我们就在这里进行谈判吧。
我实在很喜欢这艘船，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你不是千年的狐狸，却要跟老子玩聊斋。
张世康假装没有明白安东尼的言下之意，并将鲁圣人的开窗理论直接丢到了安东尼头上，还故意流露出对刚才的不满。
欧罗巴人也是喜欢折中的，你如果说想买船，他肯定不同意。
但你如果说只是想在船上多待会儿，他们就不会觉得太过突兀了。
果然，见张世康如此说，安东尼也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
“既然如此，那便在这里谈吧，我想，这应该是布雷德罗德号的荣幸。”
舰楼的作战会议室里有现成的桌椅，很快就有工人前去擦拭准备，而李清河等人也不动声色的继续在巨大的战船里溜达。
半刻钟后，双方谈判人员各自坐定。
大明这边，张世康坐于主位，两侧分别坐着刘文耀和郑鸿逵，洪秀成则选择了站在张世康身后护卫。
荷兰那边的人就多多了，除了安东尼和博尔格，还有比格尔与另外几个东印度委员会的委员。
众人都落座后，有卫兵端来了来自锡兰的红茶，张世康品了一口，口感还不错。
然后他就坐在位子上表情平静的，等候对方的表演。
在这种以少对多的外交场合，能不开口就不开口，让对方先发表意见才是正解。
果然，看张世康不吭声，对面的博尔格轻咳一声，翻开了面前的一份文件。
“尊敬的郡王殿下，针对贵国对于东番岛的主权宣称，东印度委员会经过审慎的考虑，认为是很不合理的，东番岛上汉人只占少数，而共和国在当地有数座城镇，并且已经耕耘多年。
但为了展示共和国对贵国的友善，我们一致认为，或许可以通过领土的置换，来解决这一矛盾。
贵国在吕宋群岛有数个殖民岛屿，虽然这些岛屿加起来也没有东番岛大，可共和国愿意为了与贵国的友谊，承担这方面的损失。
您认为呢？”
毕竟是外交场合，博尔格的称谓也从张换成了官方的称谓。
说着，他把手里的文件推到张世康的面前。
以经商贸易起家的荷兰人很重视合同，不仅所有文件一式两份，甚至还标了荷兰语、大明语的双重语言。
只是张世康连看的心思都没有，只是平静的回道：
“本王认为很不合理，大明绝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亚沙州及其附属岛屿，是大明神圣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荷兰人的想法看似公平，但其实鸡贼的很，想让大明用自己的领土去置换另一片自己的领土，还一副自己吃亏的样子，实在是令人无力吐槽。
博尔格闻言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安东尼后继续道：
“明国的郡王殿下，您这样说是没有道理的，难道您想将贵国与我国置于战争的境地吗？”
这句话就带着明显的火药味儿了，事实上安东尼等人早已商议过谈判的细节，并针对明国可能的情况做了针对性的对策。
黛丽丝提供的情报虽然令人悲观，可今天面前这位明国郡王应该已经认识到了与荷兰国的差距。
所以博尔格才敢一上来就火药味儿十足。
然而他终究误判了张世康的性子，他最讨厌被人威胁了。
张世康闻言只是略带清冷的盯着博尔格笑了笑，看起来温和，可博尔格只感觉到了冷酷。
尤其是那眼神里不屑一顾的桀骜，那是张世康在历经数次苦战后自带的嚣张。
“东番岛自古以来便是明国的领土，我大明有详实的史料可以提供充分的证据。
你荷兰国趁着我大明前些年国力不济，窃取了那里，这有什么可以否认的吗？
如果你们真的拒绝承认真相，我认为就完全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否认真相是无耻的行径，至于战争，如果贵国需要，那么便手下见真招。
把你们最强大的战船，就是这艘双层甲板战舰派到大明去，看看是这战船厉害，还是我大明的岸防炮厉害。”
对面人多，跟这些家伙去认真理论，就正好是着了他们的道。
张世康与黛丽丝的深入外交付出了好几亿的代价，也不是全无收获的，至少他搞清楚了荷兰人的底线在哪儿。
而今天张世康只是简单的表演，就让安东尼等人判定自己怕了他们的海军，然后就敢得寸进尺了。
呵呵，这果然很欧罗巴人思维。
不过这一切对张世康都没用，大明向来以头铁着称，在大明穷的那么荡气回肠的时候，大明都能做到不和亲不纳贡，更别提现在了。
你要打就来吧，大明花费上千万两白银在沿海布置的多个岸防炮台群，去年年底才全部建造完毕，正瞅着没办法验证实际的战斗力呢。
岸防炮依托于陆地，完全不用如舰载炮一样还要考虑舰船对后坐力的承重能力，所以口径都是能造多大就造多大。
口径大自然也就花费昂贵，朝廷里的官员为了这事儿没少提出反对意见，认为银子应该用于民生云云。
张世康敢保证，只要大炮一响，所有的声音都会消散，就怕荷兰人不敢来。
博尔格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因为张世康压根不按常理出牌。
这两天的接触不是双方都早已达成共识了吗？
两国如果真的开战，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可就等着钻空子呢，还有隐忍待发的英格兰人。
就连委员会的那几个董事成员也皱起眉头，他们压根没有想到谈判会这么快陷入僵局。
其中一人对安东尼使了个眼色，安东尼喝了一口红茶，冷静的接过了话茬：
“殿下看来是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事实上，我很欣赏殿下的作风。
如果以历史来佐证，很显然，东番岛距离贵国更近。
好吧，现在由我来回答殿下，共和国不否认您刚才的话。
但是殿下，您要否认我们荷兰人这几十年来对东番岛的付出吗？
我们开垦了那么多的种植园，建造了数座防御力很好的城堡，我们维护着那里的一切。
您能否认吗？您要否认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