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手里的雪茄掉到了地上。
他以极快的速度站起身来,从副官手里夺过了那份文件,而后瞪大眼睛扫视了一遍。
砰——
安东尼一拳头咋在了桌案上。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安东尼咬着牙小声自言自语。
“我早该想到那个年轻人的野心!他想为明国开辟海贸,一个亚来沙岛怎么能够支撑?
两千万两明国白银,买下整个西班牙人手里的所有岛屿。
好大的手笔!
这是不将我放在眼里,也不将共和国放在眼里!”
比科尔的来信中充满着不甘和愤懑,事实上所有得知这一消息的共和国士兵都有理由愤怒。
他们打了这么久,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
如今来了个明国人,轻而易举的就夺走了本该属于他们的果实。
在这个冷酷的、不必在意国际舆论的时代,以拳头大为真理的欧罗巴人,绝不允许国家遭受如此大的屈辱。
“卡尔斯,立刻着急总部所有的主力战舰,告诉他们马尼拉发生的一切!
我要亲自出征,我要亲眼看看,明国人究竟怎样的异想天开,想从我的手里夺走那些领地!
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血的代价!”
……
崇祯十五年十一月初六,北京城。
大明帝国皇储、太子朱慈烺与英国公张之极之幺女张婧奕的婚期已经定下。
十一月初八,良辰吉日,宜婚娶。
再回到北京城的整整一个月间,张世康都在忙碌中度过。
需要他去拍板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近卫军、虎贲军、北洋水师、南洋水师,还有和联胜,以及大明皇家银庄。
可张世康最终先去处理的,仍旧是大明皇家制造局。
因为只有他的心里最明白,科技才是生产力,科技才是战斗力。
科技,才是大明的未来。
在这一个月间,他勉励了宋应星所执掌的农事研究院,一年多的时间里,在宋应星的不懈努力下,不仅新作物的产量再度提升了两成。
在宋应星更加科学的指导下,就连北方的小麦亩产也提高了一成,江南的稻米亩产更是提升了一层半。
除此之外,宋应星和王徵负责的工农局中,钢铁产量仅用一年时间就翻了一番,顺天府境内四座水泥工坊拔地而起。
如今水泥作为绝对的战略物资,已经开始用于五年计划所要建造的桥梁和防御工事中。
当然,作为试验品,最先拔地而起的,是在制造总局内建造的一幢新式建筑。
这个构想自然也来自张世康本人,那是一座他再熟悉不过的钢筋谁凝土建筑,虽然只有三层。
它屹立在制造总局的办公区一侧,张世康将其命名为求知楼,作为他身为制造总局总舵主的办公场所。
虽然他很少来,更是基本不办公。
可自打这座古怪的建筑建造完毕的那一刻,所有的工匠们路过时总会露出崇敬的表情。
这在整个制造总局的庞大构架中并不突兀,因为,是张世康创造了这个如同象牙塔一般的存在。
自此,工匠们有了尊严,大明的科技有了方向。
在求知楼的最顶楼,陈列着《答灵均书》的原稿,除了宋应星、王徵等少数几个高层,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入那个房间。
为了最新技术不外泄,宋应星等人商议,将整个制造总局的最新研究成果记录,也存放在了那里。
因此,求知楼永远有着一整个近卫军百人队的严密看守。
人数不必多,因为隔壁便是近卫军大营。
自问世两年以来,《答灵均书》的含金量一直都在提升。
那些曾质疑天方夜谭的匠人,全都闭上了嘴。
执掌兵器局的茅元仪以更精良的钢材,再度改良了大明重甲兵的盔甲。
不仅使盔甲的重量、灵活性都得到了优化,防御力甚至比先前更强。
毕懋康负责的火器局在两年的时间里,共打制出遂发式火枪两万六千支,嗷嗷待哺的虎贲军终于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新式火枪。
除此之外,西山火炮工坊共计打造出三十磅口径重炮四十六门,二十四磅铜炮一百六十五门,十八磅主力舰船用炮两百四十四门。
三十磅口径重炮几乎全用于替换北京城的城放炮,二十四磅铜炮则分批次运到了辽西前线,用于明年开春的东征计划。
十八磅炮则紧急调配给了北洋水师,用于应对愈发嚣张的倭国威胁。
而在今年的七月,南直隶铸炮工坊正式建城投产,同时广州铸炮厂、造船厂也在发力,新收编的不加老铸炮厂也已经完成了改编……
墨武负责的船舶局也实现了技术突破,今年共下水盖伦大船十八艘,全部充入北洋水师。
更令人喜悦的是,李清河倾广州造船厂全力,只用了数月时间,就在数十个资深船匠的协助下,复刻出了荷兰国所谓的最先进的双层甲板战舰。
虽然具体的细节还需要持续优化,但李清河保证最迟明年四月,双层甲板战舰一定可以开始量产。
为此,张世康大幅下调了旧式大明福船,包括一号、二号、三号福船的打造计划,将盖伦大船列为了主力战舰。
可所有船匠都有着充足的信心,盖伦大船作为主力战舰注定持续不了多久。
待双层甲板战舰技术成熟,不出十年,不,以朝廷目前对制造工具的支持力度,顶多五六年,这种航速、防御力、火炮数量、口径都更大的战船将成为大明水师的绝对主力。
为此,张世康在半个月前,专门亲自主持参与了第二届科技奖项的颁奖仪式。
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大明帝国皇帝朱由检亲自给获奖的资深匠人办法了奖章。
经过张世康的最终拍板,伟大发明奖颁发给了供职于工事研究院的高级匠师老大,以表彰他发明的高炉焦炭炼钢法为大明帝国做出的突出贡献。
铁曰‘锻’,功曰‘成’,他被崇祯皇帝敕封为锻成伯。
当崇祯皇帝亲自将帝国银龙勋章悬挂于老大胸前时,老大哭成了泪人。
也是自那时起,全天下的匠人集体沸腾。
革新进步奖则办法给了广州造船厂的舵主李清河,除此之外,崇祯皇帝大笔一挥,共计赏赐出白银五百万两,以表彰其余为帝国复兴做出突出贡献的各学科高级匠人们。
值得一提的是,后来还发生了个小插曲。
不少实现了技术突破的高级匠师们,把所得赏赐的一半全都放在了求知楼的楼下。
因为他们固执的认为,他们之所以能实现突破,至少有一半的功劳都归功于张世康所着的答案之书。
因为这本书给他们指引了方向。
张世康自然笑纳,可转头又将这笔高达两百万两的银子,充入了制造总局的研究经费。
十月下旬的时候,孙维藩终于率领十数万近卫军自安南战场返回。
这一次崇祯皇帝没有小气,亲自率领百官在安定门外迎接。
安南战争是数十年来大明的再一次远征,数月之间,戮敌三百万,以雷霆之势完全击溃了狂妄的安南王郑梉。
何为扬眉吐气,这就是了。
自此之后短短数月间,周边已经断贡多年的小国全部向大明派了使臣,而且结实高规格的使节团。
他们的目的只有两个,请求大明皇帝赐封,请求恢复朝贡资格。
崇祯皇帝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以至于张世康时常觉得老哥飘了。
当然,崇祯皇帝对于安南之战的赏赐也是丰厚的,不少武将的爵位都增赐了丹书诰券,加了世袭两字。
首功定给了怀国公孙维藩,只是征安南功劳虽然大,却远不足以支撑其再晋爵。
事实上以普通人而言,世袭国公基本已经封顶。
当然,张世康这样的是个例外。
在给孙维藩定赏赐时,崇祯皇帝着实伤了脑筋。
毕竟不能晋爵,就只能加官和赏赐,可孙维藩已经位列三公。
他本想着爵位已经到头,不若把张世康之前提过的勋章计划拿出来。
可想来想去觉得不合适,毕竟想把帝国勋章当做日后的赏赐计划,就得想办法把帝国勋章的知名度提起来。
但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做到的,而且需要他的大宝贝准女婿给他出点子。
想着一个人伤脑筋不如两个人伤脑筋,崇祯皇帝便召见了张世康过来出主意。
谁知道张世康几乎没有思索就给出了答案。
于是怀国公孙维藩最终被赏赐了一座比他的破旧侯府更气派的国公府,外加全套的仆人、厨子、婢女等等,同时赏银的赏格竟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十万两!!
张世康的理由很简单,如果想要让受赏的人觉得值,就不能去想你想赏的,而是去想对方想要的。
几十年来,孙维藩一直作为京城最穷勋贵饱受嘲笑,如今虽然还完了欠款也位列国公,可依然穷。
穷的荡气回肠、令人发指。
果然,这一招相当好使,孙维藩领旨谢恩时都哭了,穷了大半辈子,穷怕了。
只是张世康私下里与朱慈烺打赌,认为孙维藩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解散仆人和厨子。
除此之外,便是没完没了的会议,搞得张世康焦头烂额。
以至于他为了获得暂时的清净,时常会去制造总局的求知楼办公,美其名曰完善答案之书。
事实上,也确实需要完善,将南洋远航过程中想到的最新定论加入其中,并书面回答各学科高级匠师就答案之书而产生的诸多疑问。
当然,只是部分回答,因为大多数时候,张世康只是知道结论。
不过他时常因为高级匠师的疑问而发笑,因为有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为了实验电这东西,竟然真的学着用导电的线在大雨天气放风筝。
这天下午,张世康正在独属的豪华办公楼里午睡,却听到楼下传来自己幺妹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老大的不满,以至于张世康赶紧起身,装出一副认真忙于工作的样子。
片刻后,张婧奕出现在门口。
“三哥!!!
再过两天我就要成婚了!
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