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华如水,洒落在英伦古堡巍峨的城墙之上。
陈子墨站在紧闭的巨门前,指尖刚要触碰到冰冷的门扉,一道优雅得体的身影,已然从门内缓步走出。
女子一身黑色管家礼服,身姿挺拔,气质端庄,一举一动都透着王室专属的严谨与贵气。
“陈子墨先生。”
女管家微微躬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您的来意,女王大人已知晓。很抱歉,女王大人说——不给。”
陈子墨眸色微顿。
他早有心理准备。
昔日恋人,如今已是英伦权柄之巅的女王。
他跨越重洋而来,为的是带走英伦至宝誓约胜利之剑,去营救另一个女子。
无论从私情还是国事,这都算得上是荒诞至极的请求。
菲利克斯会关注他,实属正常。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默默无名的修行者。
而是名冠天下、搅动世界格局的绝世天骄。他的一言一行,都足以牵动各方势力的神经。
身为英伦女王,菲利克斯无论是站在前女友的角度,还是以国家领袖的身份,都不可能对他的动向视而不见。
他与同伴满世界寻觅王剑的举动,根本算不上什么机密。
再结合剑冢岛上发生的种种,以菲利克斯的心性与智慧,轻而易举便能推测出。
他寻剑,是为了救人,救那个名为杨沁安的女子。
找前女友借剑,去救现女友。
连陈子墨自己都觉得,这一幕荒诞又讽刺。
“真的不行吗?”他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再次试探着问道。
女管家面容不变,依旧保持着礼貌而坚定的态度:“陈子墨先生,这是女王的意思,还请回吧。”
陈子墨抬眼,望向城堡深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大门:
“菲利克斯,你在看着的吧。”
女管家脸色骤然一变,花容失色,连忙上前半步低声阻止:
“陈先生,不可如此打扰!女王大人已经休息了!”
可她也仅仅只是口头劝阻,脚步未曾真正上前阻拦,更没有传令召唤圆桌骑士。
能坐到王室大管家这个位置,修为强横是其次,心思通透才是根本。
先不说她根本不可能是陈子墨的对手,单单是陈子墨与女王陛下那段过往,就不是她一个下人能够掺和的是非。
这座古堡,布有英伦传承数千年的守护结界,威能极强。
可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结界在陈子墨面前,与纸糊无异。
但他没有强行闯入,也没有肆无忌惮用神识探查。
出于最后的体面与礼貌,他选择了等待。
正如他所料。
古堡深处,高耸的王座之上。
菲利克斯头戴璀璨皇冠,手持象征王权的王杖,端坐如山。
她面前,一道光幕流转,将门外陈子墨的身影,清晰地映在眼前。
她面无表情,眸色深沉,无人能看透她此刻的心思。
殿下,几名年轻的圆桌骑士早已怒色上涌。
直呼女王真名,当众闯宫逼问,这是赤裸裸的冒犯!
在他们眼中,已是取死之道!
就在几名热血上头的骑士要纵身发难之际。
一股苍老而磅礴的威压,猛地将他们死死按住!
发言的是老资历圆桌骑士普力。
他面容苍白,心中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骂了个遍。
活爹!真是一群活爹!
有血气是好事,可也要分场合分对手!
没看见一旁那位大乘期的客卿长老都在闭目装睡吗?
他们所有人一起上,都未必是陈子墨一招之敌,现在冲上去,除了白白送死,毫无意义!
更何况,就算陈子墨手下留情,饶过他们性命。
女王陛下会放过他们?
他追随女王多年,最清楚不过,陈子墨在她心中,究竟占据着何等特殊的分量。
装睡的客卿长老感受到这股刻意压制的威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这群小兔崽子,好胆。
连我都不敢轻易触碰的霉头,你们倒是敢往上撞。
菲利克斯自然也察觉到了殿下的骚动,淡淡看向普力:“普力,你怎么?”
普力浑身一个激灵,大脑在极致的紧张中疯狂运转,瞬间开口,道出了一番堪称溜须拍马巅峰的言辞:
“回女王大人!方才听闻陈先生之声,中气雄浑,神威凛凛,便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早已远超我等所能仰望之高度!
面对这般盖世天骄,我的心中不自觉生出敬畏,下意识运转灵力威压,只为强自镇定,多添几分直面的勇气!
一时惊于其实力之恐怖,殿前失仪,罪该万死,还望女王大人责罚!”
他一字一句,全是对陈子墨实力的吹捧,绝口不提半分冒犯,更不敢直呼其名。
这番话说得流畅自然,情真意切,连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客卿长老都忍不住睁开眼,深深看了普力一眼。
心中暗叹:是个人物。
没想到西方修行者,也有如此精通察言观色、拍须溜马之辈。
菲利克斯冷哼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知自己弱小,还不回去刻苦修行。”
“是!臣谨记陛下教诲!”普力如蒙大赦,连忙低头退下。
门外。
陈子墨依旧静立,可等待许久,古堡之内依旧一片沉寂,没有半点回应。
只有女管家在一旁不厌其烦地劝说,反复强调女王已经歇息,劝他早日离去。
陈子墨心中轻叹。
他明白,卑微等待、苦苦哀求,从来都打动不了菲利克斯。
那些小说话本里,在门外跪守几天几夜便能换来心软的桥段,不过是骗人的谎话。
她是女王,心有家国,权柄在手,绝不会因为这点姿态就轻易妥协。
既然如此……
陈子墨抬手一挥,一架古朴典雅的黑色钢琴,凭空出现在月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