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佳妮睁开眼,冲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得体、礼貌、无懈可击——是她对着几百个焦虑的家长,练出来的标准表情。
“没事,谢谢。”
她拎起放在柜台上的蛋糕盒子,转身走出了蛋糕店。
门外的风吹过来,裹着初秋微凉的寒意。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正是下班高峰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去处,都有等着自己的人。
而她呢?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三分。
距离她和霍北川约定的六点半,还有不到五十分钟。
从这儿到霍北川订的那个餐厅,开车的话不堵车二十分钟,算是堵车的可能性,她还预留了十分钟的缓冲时间。
可现在,唐佳妮忽然不想算这个时间了。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霍北川。
“蛋糕买了吗?别又加班忘了,上次我妈生日你就迟到了,这次再迟到兄弟们又要灌我酒。”
语气轻松,还有一点理所当然的指责。
唐佳妮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了上次的事。
上次霍北川妈妈过生日,她确实迟到了。
但那是因为有一个重症肺炎的孩子突然病情恶化,她在IcU守了很长时间,直到孩子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才走。
到的时候,霍北川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唐大医生终于来了,快来给我妈敬杯酒赔罪吧。”
她赔了。
她端起酒杯,说了几句好听的,把霍妈妈哄得眉开眼笑。
那天晚上回到家,霍北川还在抱怨她“不给面子”,说她在饭桌上话太少,不够热情。
她当时没有反驳。
因为她太累了。
累到没有力气吵架,累到觉得“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现在回头看,那些“忍一忍”,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霍北川在生日会上,当着朋友的面说“我还没玩够”。
换来了他和那个叫白若汐的小姑娘眉来眼去,半真半假地调情。
换来了他对他们的未来,连一句确定的承诺都懒得给。
唐佳妮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点开了那个视频,她又看了一遍。
这一遍,她看得格外仔细。
她注意到视频拍摄的角度是正对着霍北川的,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说话时嘴角上扬的弧度、身边朋友递酒时他接过去的动作、白若汐为他辩解时他眼中闪过的那个玩味的笑。
发件人的邮箱地址是一串乱码般的字母数字组合,根本看不出是谁。
但唐佳妮隐约觉得,不管是谁,这个人大概不是在帮她。
因为在视频的最后,镜头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有一个女声从画外传来,极轻极快地说了两个字——“傻逼。”
是啊,傻逼。
她唐佳妮,二十八岁,三甲医院最年轻的儿科副主任医师之一。
从医几年,她在手术台上沉着冷静,在诊室里温柔耐心,在学术会议上侃侃而谈。
自己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就为了一个“还没玩够”的男人,熬成了这副模样?
风吹过来,吹动了蛋糕盒子上系着的丝带。
那条丝带是粉色的,蝴蝶结打得漂漂亮亮,蛋糕店的小姐姐还特意在盒子上贴了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祝霍先生生日快乐”。
唐佳妮伸手把那张小卡片揭了下来,看了一眼,随手撕掉,连同蛋糕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她打开手机,点开和霍北川的对话框。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我们分手吧!”
不等霍北川的回复,唐佳妮就把对方的微信和手机号码都拉入了黑名单。
不想回家吃饭,就在她家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个便当。
等餐点加热的时候,唐佳妮趴在等餐区休息,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与此同时,两小只落地的时候,就看了她。
“就她了!”云霓犱指着唐佳妮的方向,“我闻到了,她身上好香,已经有我们需要的能量。”
轮回盘同意了,带着云霓犱飞入了唐佳妮的意识海。
只是
“我尼玛!”刚刚进入意识海,轮回盘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现代世界,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出现时空乱流!”
云霓犱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它一把拉住了轮回盘:“快想办法,否则我们会连同新宿主一起掉进时空裂缝的,如果她出了问题,我们也讨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