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
是一味毒药!
很少有人在掌握巨大的权力之后,还能守住本心。
老牛也不例外。
他的功劳,足以让他一生无忧,原本他归来后的想法,也只是想落个富贵清闲。
皇帝命他掌管东厂。
刚开始,他以为这是个闲差,可等到东厂开始发挥出巨大的威力时,老牛终于明白了皇帝的苦心。
这提督,只能交给绝对信任的心腹。
除了体会到皇帝信任的荣光,老牛也尝到了权力的滋味。
宫中有头有脸的太监,见到他无不是客客气气,恭敬中带着畏惧。
就连金总管和杜公公,也从不在他面前摆出上司的姿态。
老牛的心中不知不觉的生出了执念。
保住拥有的权势!
一定要保住拥有的权势!
所以,当王忠前来商议的时候,老牛的内心是抗拒的。
皇城是东厂的地盘,决不允许锦衣卫插手。
可东厂已被打残,想要恢复元气,至少也得数年。
老牛犹豫不决。
王忠敏锐的洞察到老牛的纠结,表示锦衣卫办完此事,会立刻撤出皇城。
老牛依旧沉默不语。
“您想想,到时候如果我们不撤,陛下也不会同意。”
王忠补充了两句,语气诚挚。
“你以为咱家担心的是这个?”
老牛自然不肯承认。
王忠请老牛明示。
“锦衣卫撤出皇城,同权贵没有直接的关联,这才换来与朝廷的相安无事。如今返回皇城,你们就不担心引起他们的忌惮?”
老牛给出了一个正当的顾虑。
“我们也没有办法!”
王忠面露无奈。
“罢了,亚述这帮杂碎必须彻底清除,如果陛下允许,东厂绝对全力配合。”
老牛顺势与王忠达成了协议。
常遇春收到消息后立刻入宫,向皇帝禀告。
当然,他与东厂之间的互动,也没有向皇帝隐瞒。
对常遇春的做法,皇帝给予了肯定。
受到夸奖的常遇春表现得更加谦卑。
“暗中调查即可!”
最后,皇帝给出了明确的旨意。
就在常遇春赶回锦衣卫部署的时候,广郡王正在自己的府邸宴客。
客人只有一位,那就是赵方望。
皇帝力排众议,让他袭了沈郡王的爵位。
“你不要闷闷不乐嘛!”
酒过三巡,广郡王开口劝道。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吐一口浊气,沈郡王面有忧色。
“知道你书读得好,也不用在我面前显摆吧?”
广郡王笑着调侃一句。
“我若是有你这么洒脱就好了。”
沈郡王看向此间的主人,神色复杂。
“羡慕我做什么?若是在意的事情少一些,你也能做到。”
“数百人的生计都压在我的肩上,如何能不在意?”
沈郡王缓缓摇头。
“我是皇子,你——不是!”
放下酒杯,广郡王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沈郡王的眼中透着疑惑,不知他要说些什么。
“我是皇子,可我被封为广德侯,在这皇城里,只能勉强自保。”
“你不是皇子,可你当年是亲王府的世子,是未来的郡王,是这皇城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
“你觉得,这一切是否公平?”
一口气说出这么许多,广郡王抓起了面前的酒壶。
“我父——他的爵位是怎么来的,想必你也清楚。”
沉吟片刻,沈郡王悠悠的吐出一句。
“那是你父王,我说的是你!”
广郡王对他的谨慎有些不以为然。
皇帝既然让他袭了郡王的爵位,就说明不打算追究沈亲王的罪责。
“我?这——与我何干?”
沈郡王觉得这样比较实在是有些荒唐。
“若是我性格偏执,执意认为这就是不公,你觉得我是否能有今日?”
广郡王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沈郡王的身上。
沈郡王再次缓缓摇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广郡王冲沈郡王举起了酒杯。
沈郡王端起酒杯,二人皆是一饮而尽。
“我是最小的皇子,也最不受宠,在我的记忆中,父皇几乎没有关注过我。所以,我只能向我的皇帝哥哥求助。”
“侯爵也好,伯爵也罢,又能有多大的区别,不在乎爵位,反而让我轻松许多。”
“正是因为我的不在乎,这些年至少没有为了钱财操心。”
说到此处,广郡王的手又伸向了酒壶。
这种私密的谈话,自然不会有人在身旁伺候,二人想要喝酒,就只能自己动手。
“先帝是你的兄长,你自然可以如此。”
沈郡王同样抓起了酒壶。
“陛下那里,我同样如此,这些年,至少捞了十余万的好处。”
广郡王身体前倾,略微压低了声音。
沈郡王突然愣住。
“陛下做事严厉,其实最重感情,看看刚开府的那几位,就算不受待见,每家至少也分了数十万的家底。”
没有理会沈郡王的反应,广郡王继续说了下去。
“你今日请我饮酒,就是为了说这个?”
沈郡王已经彻底明白过来。
“当然!”
广郡王表现得十分坦荡。
“你放心,我心中对陛下只有感激。”
沈郡王的目光转冷。
“你懂个屁,我是怕你这个蠢货连累了理藩院。”
广郡王压低了声音骂出一句。
“你若嫌我是个累赘,我会辞去理藩院的侍郎一职。
“你觉得我是这个想法?”
广郡王双眼一瞪。
沈郡王请他不妨直言。
“理藩院有多重要,不需要我做过多的解释,如果你一直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他们撕得粉碎。”
“一尚书,两侍郎,陛下为何坚持要用宗室勋贵?若是你完蛋了,那些文官一定会设法将这侍郎的位置抢走。”
“再说了,你是我堂兄,这段时间配合得也不错,我也不希望你倒霉。”
广郡王展现出极大的耐心。
“为何?”
沈郡王满脸的不解。
“你父王是你父王,你是你,陛下没有追究,你就得主动向陛下靠拢。平日里行事,也不要缩手缩脚,大不了郡王变国公,也比我当年的侯爵要强吧?”
“府里那么多人——”
“你累不累啊?”
广郡王猛的提高了音量。
“这——”
“你是家主,他们都靠你的庇护生活,既然享受了你的庇护,就得给你创造价值。价值懂不懂?这是陛下创造的词语——”
广郡王已是唾沫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