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崇脚下不自觉颤抖,他颤颤巍巍不敢回话,只是不断咽着唾沫。
“兰先生,你来说,曾祭酒所说,是不是真的?”
咬着牙,杨牧卿满脸愁眉。
最终他重重一点头:“是真的!”
“放肆!!”
突然,萧万平大吼一声,震耳欲聋。
“朕看你是活腻了,胆敢在此间闹事,若真的将炎国将士赶走,信不信朕将你五马分尸?”
刘崇吓得立刻将脸埋在地上,不敢抬起。
“陛下!”杨牧卿赶紧求情:“请念在世子救父心切,饶了他的罪吧。”
“饶了他?”萧万平冷声一笑:“朕能饶他,炎国弟兄,能原谅他吗?”
听上去是在质问刘崇,实则是在征求炎国这边的意见。
见沈伯章等人,没有回话。
萧万平眼睛一眯,深吸一口气。
“就算你是皇伯父世子,就算你救父心切,可今日闹出此等事,朕也无法轻饶。”
“来人,掌嘴!”
萧万平袖袍一挥,转过身去。
“是!”
无相门护卫立刻站出来,去到刘崇身边。
两人将其控制,一人抬起手掌,对着刘崇脸上扇了下去。
“趴趴”
一时间,清脆的声音,在殿中响彻连连。
不到盏茶工夫,刘崇双脸已经肿得不成人样,嘴角流出了血,连带着牙齿也被扇掉了一颗。
而萧万平,依然背对着他,没有丝毫让人停手的意思。
又过得片刻,刘崇已经涕泪横流,意识逐渐模糊,也没了叫喊声。
萧万平方才对着炎国一干将领出言:“诸位,请看在刘崇心急救父,还算是孝顺的份上,不与他计较,朕向诸位保证,这种事,绝不会再犯!”
堂堂一国之君,都放下身段如此说话,炎国这边自然也不敢再计较。
沈伯章立刻回道:“陛下言重了,方才老朽下令班师,实乃气话罢了,炎梁双方,友谊长存不离不弃,请陛下饶了世子吧。”
刘崇现在的惨状,已经足够让高长青等将领消气。
此时又见萧万平如此姿态,反而觉得过意不去。
“对对对。”汪向武站了出来:“世子心急,我等不会计较,不会计较...”
他讪讪一笑。
“请陛下让人住手吧。”高长青也跟着说道。
“诸位宽宏大量,朕甚是感佩。”萧万平朝他们点头一笑。
随后抬起右手,让护卫停手。
放开刘崇后,他直接倒在了地上,已经昏迷不醒。
“抬回去。”
萧万平只是手一挥,轻描淡写下令。
“是,陛下!”
自有护卫将刘崇抬出殿中。
随后,萧万平再度转身,对着炎国将领道:“发生此等事,实乃朕御下不严,诸位,失礼了。”
萧万平一再放低姿态,让这些将领甚至有些惶恐。
“陛下言重了,言重了。”汪向武连连躬身回道。
沈伯章也接着道:“其实嘛,世子有些可怜,还请陛下回去切莫为难他。”
“沈军师仁义,朕甚是钦佩,诸位自便,朕先回去了。”
“恭送陛下!”
炎国诸位将领拱手恭敬说道。
萧万平旋即离开。
回到营房后,萧万平第一时间去了刘崇寝室。
军医正在治他的伤,杨牧卿自然也陪同着。
“怎么样,死没死?”萧万平不无好气问了一句。
他瞪了刘崇一眼,见他已经清醒过来,故意说出这番话。
而躺在床上的刘崇,听到萧万平这句话,一颗心更是被巨石猛砸了一下一般。
被子底下的双拳,已经逐渐攥紧。
“回陛下话,世子虽然伤得不轻,但也危及不到性命,只需敷上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再静养上几日即可。”
刘崇的伤,甚至站在萧万平身边的鬼医,都没让他出手,只让军医治疗。
这一点,刘崇心中也有不满。
“知道了,下去吧。”
“卑职告退!”
军医背着药箱离开了刘崇寝室。
“哼!”
萧万平似乎还在气头上,他不着痕迹,用眼角余光瞥了床上的刘崇一眼。
随后走到案桌旁坐了下来。
“军师,你糊涂了!”他声音非常阴沉。
杨牧卿掀起裤摆,顺势跪在地上。
“陛下恕罪,今日之事,确实是属下思虑不周。”
“思虑不周?”萧万平转头盯着杨牧卿:“朕看你是被碧落黄泉毒傻了,刘崇拉着你去找沈伯章,你应该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为何不阻止?”
“属下...”杨牧卿有些吞吞吐吐:“属下觉得世子可怜,便应了他,没想到世子闹出此等事来。”
萧万平依旧面色如霜。
他眼睛一眯继续道:“现下形势,你也知道,咱们少不了炎国帮衬,若他们撤兵,咱们大梁就完了。”
他连连扣着案桌,发出一连串“砰砰”声。
“属下知罪,请陛下恕罪!”杨牧卿趴在地上。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从木椅上站起。
“看住世子,别让他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否则朕数罪并罚!”
“属下遵旨!”
萧万平转身离开,杨牧卿怔怔盯着他的背影,下意识摇了摇头,紧接着又是叹了口气。
在萧万平离去后不久,归无刃和邓起,也来到了刘崇寝室。
杨牧卿并未离开,刘崇也适时醒转。
看过刘崇那触目惊心的脸颊后,归无刃忍不住出言。
“陛下这也太狠心了,世子可是他堂兄,怀王儿子,怎地为了炎国那群将领,将世子打成这样?”
邓起也是眉头紧锁,摇头不语。
杨牧卿凝眉沉思,坐在床边。
他看了刘崇一眼,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痛,很痛!”
闻言,邓起连忙道:“要不,让军医再来看看?”
刘崇满脸激愤,他双眼含泪,右手握拳捶着自己心口。
“砰砰”
“我不是脸上痛,是这里痛,是心痛!!”
嘴里说着,他眼泪顺势流下。
“唉”
杨牧卿叹了口气:“你差点毁了陛下大计,他只是掌你的嘴,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你就别怪他了。”
刘崇茫然摇了摇头:“我心痛的,并非是他惩治我,而是如归将军所说,陛下已经不分你我了。”
“不分你我?”邓起转头看了众人一眼:“世子此话何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