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轰在三人脑门上。
“嗡”
杨牧卿、邓起和归无刃,三人同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世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杨牧卿咬着牙,逐字反问。
“我当然知道!”
刘崇从床上站起,摸了一下依旧肿痛的脸颊。
“你们在局中,自然看不清楚,可我在局外,可是观得一清二楚。”
“你们好好想想,刘苏自从跌落山谷,回来后,是不是像变了个人?”
这件事,没有异议,大家都这么认为。
“这又如何?”归无刃无法相信,继续替萧万平辩解:“人经历过生死,性情大变,这很正常。”
“性情大变,可以理解,但他突然变得厉害了,而且手段心思通天,你们好好想想,一个人,短短时间之内,怎么可能彻底改变自己的能力?”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三人再度语塞。
的确,性格可以大变,但能力并非一朝一夕养成的。
肉眼可见的,杨牧卿的脸色,已经逐渐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见此,刘崇心中暗喜。
继续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刘苏声称后脑勺砸到了巨石,失去了部分记忆,你们不觉得可疑吗?”
“这...这有何可疑?”邓起不解。
“对!”杨牧卿也道:“当时御医检查过,陛下后脑勺,确实有被巨石砸中的痕迹,这没什么可疑的。”
刘崇再道:“我说的不是他的伤,而是损失部分记忆这件事。”
“什么意思?”归无刃再问。
“一个人,后脑勺受过重创,要嘛死,要嘛变傻子,若失去记忆,那也是全部失去,怎会仅仅失去部分?你们见过这等病状吗?”
归无刃想也不想便回道:“这确实没有。”
“这不就是了!”刘崇趁热打铁:“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此人想掩盖自己真实身份,他对刘苏和北梁的一切,并不熟悉,只能用部分失忆来搪塞过去!!”
“砰”
突然,听到这里,杨牧卿握拳,重重砸在案桌上。
这一举动,吓了其余三人一跳。
“别说了!”
他脸色有些难看,五官甚至有些扭曲。
“军师,你也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你有证据证明陛下不是刘苏吗?”杨牧卿反问。
这次,刘崇语塞了。
他顿了顿,回道:“现在还没有,不过很快,我就能找到。”
“既然没有,那这番话,我劝你别到处乱讲,否则引来杀身之祸,我也保不了你。”
刘崇垂首不语。
“好了!”
杨牧卿站起身,冷冷说道:“你好生养伤,别再到处乱跑了。”
“对。”邓起也道:“陛下让你待在营房,可不能再出去了。”
听到这些话,刘崇似乎坐不住了。
“军师,这一点,你可要帮我。”
“嗯?”杨牧卿不解:“你想出去?”
“我答应你,不会再去炎国营房,但父王危在旦夕,让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我实在做不到。”
“还有!”他继续道:“我也想出去找一些蛛丝马迹,证明我所说的,并非虚言!”
言下之意,刘崇要开始寻找,证明萧万平身份的证据了。
足足思考了半刻钟,杨牧卿方才开口:“要出营,须告知我。”
“多谢军师!”刘崇心中大喜。
“行了,走吧!”
杨牧卿挥了挥手,带着归无刃和邓起离开了他的寝室。
去到门外,杨牧卿停下脚步,等着两人出来。
“军师...”
邓起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
他见杨牧卿停下,也跟着驻足。
眼中露出一抹寒光,杨牧卿回头看了一眼屋中。
“今日所说,切不可对人言,切记,切记!”
“嗯。”
归无刃和邓起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三人神色凝重,各有所思,朝不同方向离去。
转眼,五日即过。
距离剩下的步兵到来,约莫十天时间。
姜不幻依旧紧守不出,萧万平这边,也没发动进攻。
朝阳殿。
姜不幻听着斥候传来的情报,面无表情。
“殿下!”范卓站出来道:“卑职一直有个疑问。”
“你说!”
“既然对方只有五万骑兵,固守彭城,刘苏也在,为何咱们不发兵攻城?”
“发兵?”姜不幻手中将手中情报放下,目光扫向范卓。
“咱们只有十万人马,你有把握,在对方大部队到来之前,杀了刘苏?”姜不幻沉声问道。
范卓低头不语。
“殿下所言甚是!”苟惑出言:“守城才是主动,谁失了城池之利,谁就被动,范将军,这点你应该懂。”
“我是懂,但迟则生变,卑职怕刘苏那厮,又有什么诡计。”
嘴角牵起一笑,姜不幻道:“你放心,想出城杀敌,会给你机会的。”
话音落下,杜成走进殿中。
还是先前那副模样,他目不斜视,径直穿过范卓和苟惑面前,去到姜不幻身边。
随手递上一份情报。
接过那张密信,姜不幻从头到尾仔细看了几遍。
他的目光,从毫无波澜,逐渐变得有些兴奋。
“看来,刘苏非常倚赖炎国兵马,竟然放下身段,主动去道歉,呵呵,有趣,有趣...”
“殿下,彭城又发生什么事了?”范卓出言问道。
“刘崇做得不错,也没亏了本殿下给他的那番分析。”
原来刘崇跟杨牧卿三人所说,都是姜不幻授意。
两人闻言,也不禁一喜。
苟惑立刻问道:“那殿下的计划...?”
“快了快了,就差一样...”
“差什么?”范卓问。
“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
姜不幻不再回话,而是眼睛一眯,手指敲着案桌。
紧接着,他喃喃自语:“白的说成黑的,总要有些证据...”
随后,他瞳孔一缩。
“不对,不对不对...”
姜不幻突然看向皇宫外,他沉吟片刻后,立即下令:
“杜成,你立刻在宫中,找出几样刘苏写的字画。”
“是!”
杜成没有任何多余言语,领命离开。
“范卓,去,马上出宫,找到醉仙楼,听这里的百姓说,上头挂着一幅字画,是刘苏御赐的,把它给本殿下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