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石台中央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甬道。
“进去!”
五人鱼贯而入。
甬道的尽头是一片地底暗河,河水漆黑冰冷,深不见底。
身后,魂力屏障已经收缩到了祭坛上方。
没有选择了。
五人跳入河水中。
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包裹全身,暗流将他们裹挟着向下游冲去。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河水灌入耳鼻的窒息感。
不知被冲了多久,河道开始变窄,水流变缓,前方出现了微光。
萧运抱着萧应凡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中的兄长。
萧应凡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已经没有了颜色。
萧运将手探到他鼻下。
没有呼吸了。
心跳也......
停了!!
萧运的大脑一片空白。
“兄长......兄长!”他用力摇晃着萧应凡的身躯。
可他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萧运眼眶一热,情绪涌了上来。
“兄长,你不能死,别忘了我们的使命,你可不能死,你死了我如何跟伯娘交代?兄长...”
他泪水终于滑落。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的那一刻...
那枚段老妪给的保命丹药,突然自行化作一道暖流。
金绿色的光芒从丹药中涌出,如同活物般钻入了萧应凡的眉心。
随即亮起一道微弱的绿光。
那光很淡,像萤火虫的尾翼。
但它在扩散,缓慢地、执拗地,向着萧应凡的识海深处蔓延。
那是段老妪保命丹的药力。
它在做最后一件事,将即将消散的灵魂碎片,强行聚拢回来。
萧运感觉到了,他眉间一喜。
紧接着,他立刻搭在兄长脉搏上,且隐约捕捉到了一下跳动。
极轻。
如同冰面下的水流。
但确实在跳。
“呼...”
萧运长出一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石岩从水中爬出来,看到萧运的表情,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白虹和白霜互相搀扶着上了岸,两人浑身湿透,白虹的左臂伤口在河水浸泡后又开始渗血。
“不能停下。”萧运说。
他们不知道那魂力屏障是否还在追踪,也不知道暗河的出口会不会有伏兵。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接连走了三天三夜。
五个人在荒原上不眠不休地赶路。
萧运背着萧应凡,石岩扛着白虹,白霜断后。
一路上竟出奇顺利,没有遇到追兵,也没有遇到妖兽。
安静得不正常。
这种安静,让萧运心中反倒不安了。
好在第四天清晨,黑色岩壁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那片隐秘山谷,段老妪的居所。
他们终于到了。
从逃离天门城开始,萧运就打算躲到这里。
这是他们在苍莽之地唯一的避难所了。
萧运加快脚步。
穿过石缝裂隙,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灵泉依旧在谷底闪着乳白色的光泽。
段老妪坐在草庐门前的青石上。
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回来一样。
见到萧运身上背着一个人,她连头都没抬:“把人放灵泉里。”
萧运和石岩同时点头,将萧应凡轻轻放入泉水中。
乳白色的泉水包裹住那具瘦削的身躯,微泛起涟漪。
段老妪拄着拐杖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七根银针。
每根针都极细,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她蹲下身,将银针一根一根刺入萧应凡的七处大穴。
百会、膻中、气海、命门、涌泉、神庭、灵台。
每一针刺入,萧应凡的身体都会微颤动一下。
七针落毕。
段老妪直起身,那张枯瘪的脸上难得露出凝重之色。
“灵魂被抽离了一半。”她说。“若非那枚保命丹,他已经死了。”
“现在只能暂时封住他残余的魂魄,让他处于假死状态。”
“能不能活过来......”
她顿了顿。
“要看天意。”
萧运跪在灵泉边。
他看着兄长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融灵诀第五层又如何?
打退了魂天烈又如何?
连自己最亲的人都救不了。
“前辈。”萧运的声音嘶哑:“有没有办法......”
段老妪用拐杖敲了敲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别急着哭丧。”
萧运抬头。
“你兄长还有一线生机。”段老妪说:“但这生机不在我这里。”
“在魂天烈手里。”
萧运的瞳孔一缩。
“他的灵魂被天地种子吞噬了一半,要想让他恢复,必须将那半灵魂夺回来。”
“要么杀了魂天烈,要么摧毁天地种子。”
“二者取其一,你兄长才能活。”
萧运缓缓站起身。
拳头攥紧,又松开。
白虹坐在一旁处理左臂的伤口,听到“天地种子”四个字,忽然开口。
“我们在城东作战时,发现魂府武士在收集战场上的尸体,全部往魂府大殿方向运。”
段老妪冷笑一声。
“魂天烈那疯子,天地种子虽然炼成了,但还不稳定,需要持续吞噬灵魂来维持。”
“他杀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这个。”
“那颗种子现在就像一头永远喂不饱的饕餮,吃得越多,它就越强,但一旦停止喂养......”
她没往下说。
萧运明白了。
天地种子有时间限制。
只要断了它的“粮”,它就会衰弱。
但问题是,魂天烈掌控着整个天门城。
数十万人的灵魂,随时可以成为种子的养料。
怎么断?
萧运站在灵泉边,闭上眼。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蛮力杀不了魂天烈,这一点已经验证过了,就算第五层归元之力能让他暂时与魂天烈交手,但两者之间的修为差距是实打实的。
四变对二变,差了太多。
要用巧。
要用脑子。
就在他思索之际。
段老妪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长。
如同压在心底几十年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角。
“小子。”
萧运睁开眼。
段老妪面朝着他。
那张干瘪的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窝,在这一刻却似乎有了光。
“老婆子我的仇人,不止魂天烈一个。”
她的声音变得极低。
“还有一个。”
“名叫仓什。”
萧运的身体猛地一震。
仓什。
这个名字......他在天机子送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曾经听过。
仓棘的后人,苍莽之地名义上的主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