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运看着地图,问了一句:
“仓什血相分身没有管?”
“他如何管得了。”
段红叶冷笑。
“它不是仓什本体,只有力量,没有完整意识,它要维持威严,就得不断依赖三大战将的供奉,贪狼、破军表面听令,暗中却都在想办法掌控更多资源。”
“而魂府的贡品,就是最好的火药。”
萧运道:“劫贡品之后,魂府会先施压。”
“对。”
“血相分身会逼三大战将交代。”
“不错。”
“贪狼和破军便会互相咬。”
段红叶眼神逐渐亮起。
“七杀便可从中取利。”
萧运收起地图。
“但这些都是后话,先救石岩。”
段红叶微微颔首。
她将一块黑色令牌放到桌上。
“明日卯时,带着令牌去城南死斗场,有人会替你安排身份。”
“名字呢?”
萧运看着令牌上刻着的骨纹。
段红叶淡淡道:“阿骨。”
“从荒原黑骨坡出来的流浪角斗士,父母死于妖兽口中,靠杀人活到现在。”
萧运点头。
“够用了。”
当夜,萧运没有离开宅院。
段红叶给他安排了一间偏房,又让人送来楚英城的甲胄、风俗与死斗场规则。
死斗场每日有三类人。
第一类,是被抓来的奴隶。
第二类,是为了赏金与名声主动报名的亡命徒。
第三类,则是贪狼亲自挑选的斗奴。
前两类人若想活着离开,只有一个办法。
连胜十场。
十场之后,贪狼会亲自接见胜者。
胜者可以选择金银、兽核、奴隶,甚至获得加入贪狼麾下的资格。
这就是萧运的机会。
他不需要杀穿死斗场。
他要让贪狼主动把石岩交给他。
夜深时,段红叶来到偏房。
她依旧是一身黑衣,手里拿着一只药瓶。
“死斗场,有人会在武器上涂血煞粉。”
她将药瓶放到桌上。
“这药可压住血煞粉的侵蚀,服下后能保你半日清醒。”
萧运接过药瓶。
“多谢。”
段红叶没有走。
她看着萧运,忽然道:“你那个朋友,对你很重要?”
“是。”
“比你的计划还重要?”
萧运沉默片刻。
“石岩曾为救我,独自引开魂府追兵,若不是他,我和兄长未必能活着离开,还有你干娘也是。”
段红叶点头。
“我明白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明日死斗场,贪狼可能会盯上你,那个人好战,也贪,他最喜欢收拢有价值的斗奴。”
“你若表现得太弱,他不会在意,表现得太强,他会怀疑。”
“分寸自己拿捏。”
萧运笑道:“我会让他觉得,我刚好值得利用。”
段红叶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比我想象的更加聪明。”
萧运微怔。
段红叶没有解释,径直离开。
次日清晨。
城南死斗场外,早已聚满人群。
这是一座巨大的黑石圆形建筑,外墙上遍布干涸的血迹。
门口挂着几十副残破兽骨,其中不少骨头上还沾着未干的碎肉。
门前不断有人进入。
有人抱着赌赢后发财的幻想,也有人被铁链锁着,像牲畜一样拖进去。
萧运换上粗布短褂,脸上又添了几道假的刀疤,腰间挂着一柄缺口短刀。
他站在队伍中,神情冷漠,像一个真正靠命换钱的亡命徒。
守门人扫了他一眼。
“名字。”
“阿骨。”
“来历。”
“黑骨坡。”
守门人接过令牌,确认后冷笑一声。
“想进场,先过试炼,里面那头黑鬃獒,杀了它,你就是斗奴,死在里面,尸体会有人处理。”
萧运没有答话。
他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阴暗狭长的通道。
通道尽头,响起野兽沉闷的低吼。
黑鬃獒从黑暗中走出时,通道两侧的铁栏后传来一阵哄笑。
这头妖兽足有两人高,浑身黑毛如钢针,嘴角流着腥臭涎水。
它的眼睛泛着血红,脖颈上拴着断裂的铁链,显然已经杀过不少人。
萧运站在原地,没有拔刀。
黑鬃獒低吼一声,后腿猛蹬,庞大身躯如黑影般扑来。
腥风扑面。
萧运侧身一步,避开獒口,右拳顺势砸在它耳后。
砰!
沉闷的响声在通道中回荡。
黑鬃獒庞大的身体横飞出去,撞在石墙上。
石墙裂开几道缝,它挣扎着爬起来,眼中凶光更盛。
铁栏后安静了一瞬。
“这小子有点力气。”
“黑鬃獒的头骨都能一拳砸碎,他居然只是把它打飞?”
“八成是运气。”
萧运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当然没有全力出手。
融灵诀第五层的力量若彻底爆发,一拳足以把这头妖兽打成碎肉。
可他现在是阿骨,一个来自荒原的猎人,不能太过惹眼。
黑鬃獒再次扑来。
这一次,萧运没有再退。
他迎着妖兽冲上去,在即将相撞时,双手扣住它的上下颚,双臂猛然发力。
黑鬃獒疯狂挣扎,四爪在地面抓出深痕。
萧运脚下微沉,体内混沌力量只动用一丝。
咔嚓!
妖兽的下颚被硬生生掰断。
鲜血喷出。
黑鬃獒的身体剧烈抽搐,片刻后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守门人站在铁栏外,眼神变了。
“进去吧。”
“从今日起,你是死斗场的人。”
沉重铁门打开。
萧运跨过黑鬃獒的尸体,进入死斗场深处。
里面比外面更加阴暗。
空气中混着血腥、汗臭和腐肉味。两侧牢房层层叠叠,铁栏后关着不同种族的奴隶。
有些人身上布满伤口,有些人双眼呆滞,显然早已失去求生意志。
不时有狱卒经过,拖走几名奴隶。
远处传来欢呼和惨叫。
那是死斗场的主场。
萧运跟着守门人一路向里,目光不断扫过牢房。
他不敢直接放出灵魂感知。
这里有不少魂道禁制,一旦动用魂灯烙印,很可能惊动贪狼麾下的祭司。
只能靠眼睛找。
走过第三条石廊时,萧运的脚步忽然停住。
最深处一间牢房里,一个高大身影被铁链锁在墙上。
那人浑身是血,肩背上遍布鞭痕。原本厚重的玄龟内甲已经碎得只剩半面,残片还挂在背上。
他头发蓬乱,脸上都是血污,双手被黑色铁环锁住。
可即使伤成这样,他的背仍挺得很直。
像一块立在荒原上的石头。
石岩。
萧运胸口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