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看着孙悟空。
此刻他眼中的战意，已不再是单纯的战斗欲望，而是多了一种守护的意志。
这猴子在灵山一战中杀了太多入魔的佛陀，也看了太多无辜僧众的惨死。
那些画面，让他明白了很多。
“好。”
白夜天点头。
“地府由你镇守。”
玉帝没有反对。
地府本就独立于天庭之外，地藏王菩萨入魔后佛门在地府的势力也随之瓦解。
此时由孙悟空接管，反而最为合适。
玉帝传令天庭的仙官神将，接管地府运转职能。
那些原本负责押解鬼魂、审理案件、掌管轮回的职位，被一一填补。
黄泉路上的鬼魂被重新收拢，奈何桥上的孟婆汤重新熬煮，轮回殿的通道重新开启。
三日之后，地府秩序初定。
白夜天站在奈何桥上，桥下忘川河水翻涌着浑浊的浪花。
孙悟空站在他身侧，金箍棒杵在桥面上，棒身上的符文在忘川河的阴气中忽明忽暗。
“大哥。”
孙悟空忽然开口。
“你说那源头世界的人是不是都像地藏那样，被那什么外域力量侵蚀得面目全非，还以为自己在做好事？”
白夜天沉默片刻：
“不是所有人都会被侵蚀，但侵蚀之所以可怕，不是因为它会让人变坏，而是它会让人相信自己是对的。”
“地藏王菩萨到死，都以为自己在度化众生。”
孙悟空挠了挠头。
“那俺老孙可得把眼睛擦亮些。要是哪天我也变成那样，大哥你一刀砍了我，别犹豫。”
白夜天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只是伸手拍了拍猴子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奈何桥。
地府之事告一段落，但两大帝王要做的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白夜天回到南赡部洲的第一道旨意，便是攻伐。
洪易在军中坐镇，方云督运粮草，张平安渗透情报。
三人分工明确，速度极快。
东胜神洲各方势力还在观望时，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锤已砸穿了东海龙宫的护山大阵。
叶依澜的万色花瓣飘过西牛贺洲每一座残存的佛寺，将灵山溃败后散落各地的残余侵蚀力量一一净化。
北俱芦洲的妖王们，还在商议要不要联手抵抗。
洪易的河图洛书已将他们的兵力部署、阵法弱点、藏身之处算得一清二楚，送到了李元霸手中。
不到一年，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尽数归入大明版图。
当最后一面大明旗帜，插上北俱芦洲极北之地的冰川时，整个南赡部洲上空的国运云海骤然膨胀。
天地间的灵气，开始朝着四大部洲的中心汇聚。
东海、南海、西海、北海同时涌起万丈波涛，海中生灵感受到了一股来自世界本源的震颤。
太微宫中，白夜天感应到了这种震颤。
不是国运的反馈，而是世界本源的欢呼。
四大部洲一统，国运晋升皇朝之格，四十万倍增幅在这一刻突破了某种临界点。
他站起身，走出大殿，仰头望向穹顶。
国运加持下，他的修为在这一刻开始快速攀升。
同一日，天庭也发生了类似的异象。
凌霄宝殿上，玉帝将白夜天传予他的《铸龙诀》中凝聚国运之法融入天庭仙道体系。
天庭的仙官神将们，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国运增幅的加持。
虽然不及大明四十万倍那般恐怖，但天庭的根基是三十三重天，是无数仙神数万年的底蕴。
国运增幅对于他们而言，是从无到有的质变。
二十年后，三界的面貌已与战前截然不同。
大明皇朝坐拥四大部洲，金仙以上的修行者已超过三千名。
天庭掌控三十三重天，太乙金仙的数量也翻了三倍有余。
两方势力联合成立“靖外军”，由大明和天庭最精锐的太乙金仙组成，专司清剿被外宇宙力量侵蚀的修行者。
靖外军成立的第一年，便在东海深处找到了一处残留的侵蚀源头，斩杀入魔修士上百。
第三年，又在北俱芦洲极北冰川下，挖出一个隐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侵蚀巢穴。
巢中盘踞着三尊，修为达到太乙金仙圆满的入魔妖王。
第十年，西牛贺洲一处废弃佛寺的地宫中，找到了当年灵山溃败时逃离的十七名入魔罗汉。
第十五年，东胜神洲一座凡间王朝的地下皇陵中，发现了试图借助地脉重新打开通道的残余侵蚀力量。
第二十年，靖外军的搜索范围已覆盖三界每一个角落，再无新的侵蚀源头被发现。
第三十年，最后一批被侵蚀的修行者，在北俱芦洲极北之地被找到。
那些人中，有当年灵山溃败时失踪的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
文殊菩萨端坐在一座冰洞深处，青狮伏于膝前，狮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他的面容依旧清瘦庄严，手中依旧持着那柄慧剑。
只是剑身上刻满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符文。
普贤菩萨立在冰洞口，白象横卧于侧，四蹄被黑雾缠绕。
他的眼眸清澈依旧，嘴角甚至挂着一缕淡淡的微笑。
只是那微笑中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靖外军的将士们将他们包围时，文殊菩萨睁开眼睛，声音平静：
“你们终于来了。”
“文殊菩萨。”
领军的洪易抱拳行礼，河图洛书已在他掌中铺展开来。
“三十年了，两位菩萨藏得很深。”
“不是藏。”
文殊菩萨摇头。
“是在等，等源头再度召唤。”
“只是你们清剿得太干净，源头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已近乎绝迹，我们收不到任何感应。”
他站起身，慧剑微抬。
“既已无望，便不劳诸位动手了。”
剑光一闪。
不是攻击，是自刎。
慧剑抹过脖颈，文殊菩萨的佛躯开始崩解。
崩解过程中，一缕缕幽绿色的雾气从他体内逸出，试图逃遁。
洪易的河图洛书，早已将整座冰洞封锁。
雾气在阵中左冲右突，最终被阵光磨灭殆尽。
普贤菩萨没有自刎。
他缓缓闭上眼，白象发出一声悲鸣，黑雾从白象体内涌出，又随着白象一同化作飞灰。
他的身躯从脚底开始消散，一点一点化为光点，飘散在冰洞中。
消散到最后，他睁开眼睛看了洪易一眼，目光清澈如水。
没有幽焰，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多谢。”
他说完便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