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北伐捷报再次传来。
闻仲率领龙雀军连破鬼方三座王庭,俘虏鬼方部众数十万。
鬼方主力,已被彻底击溃。
用不了多久,北境便能彻底平定。
消息传到朝歌,满朝振奋。
但——
更让满朝文武意想不到的是。
帝辛的反应。
王宫。
九间殿。
百官齐聚。
帝辛高坐王座之上,手中拿着闻仲发来的捷报。
他的脸上,满是红光。
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
他大笑道。
“闻太师果然不负寡人所托!”
“区区鬼方,弹指可灭!”
“来人——”
“传令下去,大宴三日,为闻太师庆功!”
百官面面相觑。
大宴三日?
大王虽然一向慷慨,但从未如此铺张。
但——
大王正在兴头上,谁敢触霉头?
百官齐声应诺。
只有几位老臣,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但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是北伐大捷,庆贺一番也是应该。
然而——
接下来的日子里。
帝辛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他变得好大喜功。
每日早朝,都要百官歌颂他的功绩。
“寡人登基以来,灭东夷,平鬼方,扩疆土万里——”
“此等功绩,便是三皇五帝,也不过如此!”
百官只能附和。
他变得刚愎自用。
不再像从前那样虚心纳谏。
凡是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他便大发雷霆。
甚至——
将几位直言进谏的大夫打入大牢。
他变得贪恋享受。
不再每日批阅奏疏到深夜。
而是将政务交给了费仲、尤浑等几个阿谀奉承之臣。
自己则整日在后宫中,与妲己三姐妹寻欢作乐。
而妲己三姐妹——
也变得更加妖媚。
尤其是妲己,她的魅惑之术愈发精进。
一颦一笑,都足以勾魂夺魄。
帝辛对她愈发宠幸,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朝中的老臣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商容、比干等人数次上奏,劝谏帝辛收敛。
但——
帝辛根本不理。
甚至——
他还下了一道命令。
建造酒池肉林。
这命令一出,满朝震动。
酒池肉林?
那可是传说中夏桀才做的事!
大王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比干出列,跪倒在地。
“大王!”
“夏桀造酒池肉林,终致亡国!”
“大王岂可效仿啊?”
“请大王收回成命!”
帝辛坐在王座上,怀中搂着妲己。
他看了一眼比干,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皇叔——”
“寡人又不是夏桀。”
“区区酒池肉林,不过是寡人闲暇时取乐之用。”
“皇叔何必大惊小怪?”
比干抬起头。
“大王——”
“酒池肉林劳民伤财,绝非明君所为!”
“请大王三思!”
帝辛的眉头蹙起。
他摆了摆手。
“皇叔不必多言。”
“此事寡人已经决定了。”
“来人——”
“送皇叔回府。”
比干还要再说什么,却被侍卫架了出去。
大殿中一片死寂。
百官低着头,不敢说话。
只有费仲、尤浑等人,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大王圣明——”
费仲躬身道。
“酒池肉林建成之后,大王便可与娘娘们尽享人间极乐。”
“此乃万世之福!”
帝辛大笑。
“说得好!”
“费爱卿果然懂寡人!”
妲己依偎在帝辛怀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娘娘赐下的魅惑秘法,果然厉害。
大王对她的宠幸,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照这样下去——
祸乱大商,指日可待。
但——
不知为何。
她看着帝辛那沉迷酒色的模样,心中却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那个让她心动的英武君王——
似乎正在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她感到陌生的昏君。
妲己压下心中的不安,将脸贴在帝辛胸前。
不管怎样。
这都是她想要的。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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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丞相府。
宋缺坐在书房中,正在批阅文书。
比干被架出九间殿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耳中。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继续批阅文书,面色平静如常。
他的身旁,站着一位青衫文士。
正是姜子牙。
姜子牙的脸上,带着忧色。
“丞相——”
他开口道。
“大王近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宋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姜主簿想说什么?”
姜子牙犹豫了一下。
“大王近来耽于酒色,荒废朝政——”
“丞相身为人臣之首,为何不劝谏?”
宋缺放下手中的笔。
他看着姜子牙,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主簿——”
“你觉得大王是昏君吗?”
姜子牙愣住了。
他没想到宋缺会这样问。
他沉默了片刻。
“大王从前不是——”
“但现在——”
他摇了摇头。
宋缺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
朝歌城依旧繁华。
百姓的脸上,依旧带着安居乐业的笑容。
“姜主簿——”
宋缺开口了。
“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
姜子牙的眉头微微蹙起。
“丞相的意思是——”
宋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大王的意志,我等改变不了。”
“只需静观其变便好。”
姜子牙沉默。
他看着宋缺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宋丞相这话——
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隐隐感觉到——
这朝堂之上,似乎隐藏着什么他还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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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后。
酒池肉林建成。
那是一片占地数十亩的奢华园林。
园中有酒池,池中以美酒注满,香气四溢。
池边有肉林,林中悬挂着各种珍馐美味。
更有数百名歌姬舞女,在园林中翩翩起舞。
帝辛每日带着妲己三姐妹,召集费仲、尤浑等阿谀之臣,在酒池肉林中大肆宴饮。
日日笙歌,夜夜欢宴。
早朝——
渐渐地变成了三天一次。
奏疏——
全部交给了费仲等人处理。
朝政——
日益荒废。
以比干、商容为首的一批清正刚烈之臣,数次上奏劝阻。
但——
帝辛根本不理。
甚至——
他还当众怒斥比干。
“皇叔!”
“寡人敬你是长辈,才一再容忍!”
“你若再敢多言——”
“休怪寡人不念叔侄之情!”
比干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大王——”
“老臣死不足惜!”
“但大商江山,不能毁在大王手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