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
三王子府。
白夜天站在庭院之中,看着天边那一抹暮色。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戏——”
“已经开场了。”
他轻声道。
“圣人们,可还满意?”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晚风拂过庭院,吹动他的衣袂。
白夜天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密室。
密室之中——
他盘膝而坐。
紫府之内,“诸天魔临令”再次运转。
国运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的修为,再次开始增长。
五品混元金仙。
六品混元金仙。
七品混元金仙。
他的目标——
是那至高无上的圣人之境。
而在达到那个境界之前——
这场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一直演到——
他拥有掀翻棋盘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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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间殿中,针落可闻。
帝辛那道召诸侯入朝歌、收财权军权的圣旨颁下已有三日。
三日来,朝歌城如同一锅煮沸的水。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不在议论此事。
有说大王英明神武、要一统天下之权柄。
有说大王操之过急、恐要逼反天下诸侯。
但无论是谁,都只能在私下议论。
因为朝堂之上,连皇叔比干都被杖责罢黜,谁还敢触大王的霉头?
这一日,太师府中。
闻仲坐在书房内,面前摊着一卷竹简。
那是他昨夜拟好的奏疏。
奏疏上洋洋洒洒数千言,字字句句皆是在劝谏帝辛收回成命。
但——
他写了又改,改了又写。
终究没有递上去。
因为他在等。
等帝辛自己想明白。
可三日过去了,帝辛非但没有想明白,反而在今日早朝又颁下一道圣旨——要四大诸侯率先交出权柄,以作表率。
闻仲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拿起那卷奏疏,大步向王宫走去。
太师入宫,无人敢拦。
闻仲一路穿过重重宫阙,直奔九间殿后的御书房。
御书房中,帝辛正与费仲、尤浑二人议事。
妲己坐在一旁,素手调琴,琴音袅袅。
“太师求见?”
帝辛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让他进来吧。”
闻仲大步走入御书房。
他没有看费仲、尤浑一眼,也没有看妲己一眼。
他的目光,只落在帝辛身上。
“臣闻仲,参见大王。”
闻仲躬身行礼。
帝辛摆了摆手。
“太师不必多礼。”
“不知太师此来,所为何事?”
闻仲直起身,将手中奏疏双手奉上。
“臣有本奏。”
费仲连忙上前接过奏疏,转呈给帝辛。
帝辛接过奏疏,却没有打开。
他看着闻仲,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太师又要劝寡人?”
闻仲沉默片刻。
“大王——臣只是想问大王一句话。”
帝辛挑了挑眉。
“说。”
闻仲抬起头,目光直视帝辛。
“大王当真以为——仅凭百万龙雀军,便能压服天下八百诸侯?”
御书房中陡然一静。
费仲和尤浑对视一眼,悄悄低下了头。
妲己的琴音也停了下来。
帝辛看着闻仲,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太师这是何意?”
闻仲道:
“大王,鬼方虽强,不过是北疆蛮族,部落分散,各怀异心,故而可各个击破。”
“然天下诸侯不同——四大诸侯坐镇四方数千年,根深蒂固。八百小诸侯更是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大王若逼得太急,他们必然联手反抗。”
“到那时——便是百万龙雀军,也未必能够应对。”
帝辛靠在王座上,神色淡淡。
“太师是觉得寡人的龙雀军不够强?”
闻仲摇头:
“臣并非此意。龙雀军之强,臣亲眼所见。但大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龙雀军再强,也只有百万之众。而天下诸侯若联起手来,能聚拢的兵力何止千万?”
“况且——四大诸侯麾下皆有能人异士,并非鬼方蛮族可比。”
“大王这道圣旨,触动的是天下诸侯的根本利益。他们绝不会束手待毙。”
帝辛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闻仲。
御书房中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费仲忍不住开口道:
“太师此言差矣。大王乃天下共主,诸侯本就是大商之臣。”
“臣子向君王交出权柄,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太师何必危言耸听?”
闻仲霍然转头,目光如电直刺费仲。
费仲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闻仲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帝辛。
“大王——臣为大商效力三世,亲眼见证了大商的兴衰起落。”
“先帝在时,便曾对臣说过——诸侯乃大商之基石,基石动摇,大厦将倾。”
“大王这道圣旨,便是在动摇基石!”
帝辛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太师——你说的这些,寡人都知道。”
闻仲一怔。
帝辛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空中,乌云正在汇聚。
“太师说诸侯会联手反抗——寡人信。太师说这圣旨会动摇基石——寡人也信。”
他转过身,看着闻仲。
“但太师可曾想过——寡人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颁下这道圣旨?”
闻仲的眉头蹙起。
他没有回答。
帝辛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闻仲从未见过的锋芒。
“因为寡人有百万龙雀军。”
“因为寡人有李元霸。”
“因为寡人——早已不是三年前的寡人。”
帝辛踱步到闻仲面前。
“太师——鬼方为患大商数百年,历代先王都未能根除。可寡人登基不过三年,便将其一举荡平!”
“你以为靠的是什么?靠的不是嘴上的仁义道德,而是拳头!是实力!”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
“天下诸侯本就是大商之臣!他们手中的权柄,本就是大商所赐!如今寡人要收回——有何不可?”
“谁敢不遵王命——寡人便亲率大军,将之踏平!”
闻仲看着帝辛,看着那双眼睛中燃烧的狂热。
他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大王——你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大王——”
闻仲开口,声音沙哑。
“臣斗胆问一句——大王说亲率大军踏平不从之诸侯。可大王可曾想过,大军一出,便是生灵涂炭?”
“天下百姓刚刚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大王便要让他们再陷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