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昌的脸色骤然一变。
“追来了!”
他一把拉住姬发和伯邑考,加快速度向前冲去。
但——
他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骑着异兽的铁骑。
片刻之后,数百铁骑已追至密林之外。
费仲与尤浑策马当先,身后是数百名王宫禁卫。
“侯爷——”
费仲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
“何必如此着急离去?大王还等着与侯爷共饮呢!”
姬昌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冲。
费仲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数百禁卫分散开来,呈扇形向密林中包抄而去。
姬昌三人被逼得越来越紧,眼看着就要被包围。
就在这时——
林中忽然起了浓雾。
那雾气浓郁得如同一堵白墙,瞬间将整片密林笼罩其中。
伸手不见五指。
费仲与尤浑的仙识散发出去,却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穿透那浓雾。
“怎么回事?”
费仲的眉头蹙起。
这雾——来得太过诡异!
他运转仙力,试图驱散浓雾,却发觉那雾气如同活物一般,驱之不散。
就在这浓雾的掩护下,姬昌三人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包围圈,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浓雾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散去。
费仲站在密林边缘,面色铁青。
“有高人出手。”
他沉声道。
尤浑的眼中也满是凝重。
“会是谁?”
费仲摇了摇头。
“不管是谁——先回去禀报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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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河之畔。
姬昌三人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山林。
他们浑身是汗,衣衫湿透。
身后已没有了追兵的声音。
安全了——至少在那一刻。
但姬昌没有停下脚步,他面色苍白,不住地回头张望。
直到身后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风中,他才缓缓放缓了步伐。
就在这时——
伯邑考忽然停下。
“父亲——你看!”
他抬手指向渭河岸边。
渭水在晨光中闪烁着粼粼波光,河畔的青石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袭青衫,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看起来已年过花甲。
但精神矍铄,自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气韵。
他手中握着一根钓竿,钓线垂入渭水之中。
奇怪的是——那钓钩竟是直的。
直钩垂钓。
老人闭目而坐,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姬昌的目光落在老人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历经世事,见识非凡,一眼便看出这老人绝非寻常之辈。
再联想起方才林中那场突如其来的浓雾——
姬昌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他整理衣冠,走上前去,躬身行礼。
“老丈——敢问方才林中那场大雾,可是老丈出手相助?”
老人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姬昌身上。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侯爷不必多礼。”
老人开口,声音平和。
“老朽不过恰逢其会,举手之劳罢了。”
姬昌心中更加笃定,再次躬身。
“敢问老丈高姓大名?”
老人收起钓竿,站起身来。
他身量不高,但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巍然如山岳般的气势。
“老朽姓姜——名尚,字子牙。”
姬昌闻言,神色微动。
姜子牙?
这个名字他似曾相识,一时却想不起在何处听说过。
但单凭方才那手凭空生雾、瞒天过海的手段,便足以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原来是姜老先生。救命之恩,姬昌没齿难忘!”
姜子牙摆了摆手。
“侯爷不必如此。老朽在此垂钓多年,本已不打算再过问世事。”
“只是今日见三位被追杀,一时不忍,方才出手相助。”
姬昌抬起头,看着姜子牙。
他忽然跪了下来。
这一跪,把伯邑考和姬发吓了一跳。
“父亲——”
姬昌抬手止住他们。
他看着姜子牙,神色恳切。
“老先生有大才,却隐于渭水之畔,岂非明珠暗投?”
“如今大商昏君当道,残害忠良,天下百姓苦不堪言。”
“姬昌虽不才,却愿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心力。恳请老先生出山相助——姬昌愿拜老先生为相!”
姜子牙看着跪在面前的姬昌,沉默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师尊元始天尊让他下山辅佐明主,完成封神大任。
他在朝歌为官时也常在渭水之畔直钩垂钓,便是等待那位“愿者上钩”的明主。
可——
他在朝歌三年。
亲眼见证了帝辛的励精图治,亲眼看到了大商的蒸蒸日上。
那分明是一位明君。
可后来——
帝辛变了。
变得荒淫无道,变得暴虐残忍。
姜子牙看不懂。
但他知道,封神量劫的天数,是商亡周兴。
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姬昌,仁义之名传遍天下,确实有明主之相。
“罢了——”
姜子牙在心中叹息。
“既是天数——那便顺应吧。”
他伸出手,扶起姬昌。
“侯爷请起。”
“老朽——愿随侯爷往西岐一行。”
姬昌大喜,再次躬身。
“得老先生相助——西岐之幸!天下苍生之幸!”
姜子牙看着姬昌那诚恳的神色,心中那丝复杂渐渐消散。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仙道。
选择了师尊安排的路。
只是——
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望向了朝歌的方向。
那里——
有他曾经敬佩的那位君王。
有他曾经效力的那个朝廷。
还有——
那个让他始终看不透的左丞相。
姜子牙收回目光,将那一丝遗憾压在心底。
“走吧。”
他轻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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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
王宫。
费仲、尤浑二人跪在帝辛面前,将追丢姬昌的经过一五一十禀报。
帝辛听完,沉默了片刻。
“浓雾——仙识无法穿透——”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原来是他。”
费仲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大王知道是谁出手?”
帝辛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不必再追了。”
“他们迟早还会回来的。”
费仲与尤浑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帝辛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晨光初现,朝霞满天。
“姜子牙——”
他轻声道。
“你终究还是选择了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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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子府。
密室。
白夜天盘膝而坐。
他的仙识始终锁定着渭河之畔的那一幕。
看到了姬昌跪请姜子牙。
看到了姜子牙应允。
看到了那一行人消失在渭水尽头。
白夜天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一丝波澜。
“终究——”
他轻声道。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
姜子牙——他在朝歌三年。
白夜天与他有过数次交谈。
那是个真正有才华的人。
也是个真正心系天下的人。
可惜——
他心中装的,终究是天数,是师尊,是仙道。
而不是人族。
“可惜了。”
白夜天轻声道。
但他的眼中没有惋惜,只有一种平静的决断。
既然姜子牙选择了仙道——
那便是对手。
对对手——
不必手软。
白夜天闭上眼睛,心神再次沉入紫府。
“诸天魔临令”疯狂运转,国运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
他的修为——在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