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者重新戴上面甲。
面甲扣合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他亲自出手。
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化作数十道碗口粗的漆黑锁链,从矿道的石壁和地面上延伸出来。
每一道锁链上,都刻着刑无疆师门的完整版术法符文。
不是之前那些魔将用的粗制滥造的简化版。
是真正的完整版。
锁链本身会呼吸。
每一次收缩舒张,矿道中的魔气浓度,就攀升一分。
三层封锁,同时落下。
第一层,无数锁链交叉缠绕,封死了所有退路。
第二层,锁链贴着两侧石壁延伸,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第三层,最粗壮的一道锁链,从石壁的顶端,垂直砸了下来。
带着呼啸的风声,目标直指王星宇的头顶。
三道封锁同时完成。
不给任何反应的间隙。
王星宇展开守护之域。
淡金色的光壁,硬接了垂直砸下的粗壮锁链。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色光壁与锁链碰撞,炸开一串刺眼的火星。
火星溅在石壁上,烧出一个个细小的黑点。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光壁传到他身上,他脚下的石板瞬间碎裂,双脚陷入碎石半寸。
火星还没消散。
他立刻催动暗系法则,将身形压缩到极致。
从两道锁链之间,不足一尺宽的间隙中,穿了过去。
不是传送。
是纯粹到极致的速度。
快到只剩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锁链砸在地上,将坚硬的石板砸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大坑。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为首者的身后。
血饮神剑,精准切入了为首者左肩魔铠与颈甲的接缝处。
这是所有魔铠通用的防御弱点。
剑锋刺入半寸。
手感不对。
没有刺入血肉的柔软感。
反而触到了一层坚硬的、不断蠕动的东西。
刑无疆的术法改造虽然精密。
但改造后的外来术法结构,与被改造者自身的本源魔气之间,不可能完全匹配。
那处极细微的能量排斥节点,在守护之域的高精度感知下,无所遁形。
王星宇剑锋猛地一转。
没有继续深入刺向心脏。
反而顺着那处排斥节点,精准切入了整个锁链阵的核心能量链路。
不是硬破。
是借力打力。
让锁链阵自己的能量结构,排斥自己的能量。
数十道锁链,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发出嗡嗡的悲鸣声。
为首者左肩的魔铠,从内部崩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幽绿的鲜血,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溅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烧出一道道极细的焦痕。
为首者不退反进。
反而猛地转过身,任由剑锋从他左肩抽出。
笑声从面甲下方,闷闷地传出来。
带着一丝疯狂的快意。
“龙城傲世欠你一条命。我不欠你。”
“他用还命,跟你两清。我不用。”
“我死在你手里,他连报仇的对象都没有。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王星宇猛地拔出剑。
剑锋带出一串温热的血珠。
“你和他不一样。”
他说。
“他至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为首者不再笑了。
他猛地催动全身魔气。
体内的标记爆发出刺目的幽绿光芒。
数十道锁链同时收缩,像一张巨大的网,将王星宇连同他自己,一起拖向了身后的石门。
身体重重撞上石门的瞬间。
刑无疆埋在他体内的标记,爆发出极刺目的幽绿光芒。
不是自毁禁制。
是献祭禁制。
他的全部修为、全部神魂、全部生命力,正在被标记快速转化为纯粹的能量。
用来强行激活石门的封印。
魔铠在献祭的过程中,片片碎裂,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露出了下面被刑无疆术法彻底改造过的躯壳。
半边身体,布满了不断蠕动的幽绿符文。
符文像活的虫子一样,在他的皮肤下游走。
他的皮肤正在快速干裂,变成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刑无疆说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虚弱。
每说一个字,都有大量的绿色光点从他嘴里飘出。
“你不肯持续注入血脉也没关系。用我的命来激活封印,一样够。”
标记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刺目的幽绿光芒,将整条矿道照得惨白。
连黑暗都被彻底驱散。
石门封印,在为首者的生命献祭,与人皇血脉残留共鸣的双重冲击下,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开启。
封印核心处的残月图腾,亮了一下。
与王星宇怀里的石符,产生了极微弱的共鸣。
不是激活。
是确认。
这扇门,认出了石符的持有者。
认出了人皇的血脉。
为首者的身体,在献祭中,一点点化作幽绿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了一句极轻的话。
轻到几乎被石门开启的巨大轰鸣声,完全淹没。
只有离得最近的王星宇,听清了。
“告诉他。”
“矿场里那次。”
“我不是故意不跑。”
“我是跑不动了。”
剧烈的献祭冲击波,将王星宇狠狠震入了石门内侧。
身后的矿道,在冲击波的毁灭性影响下,轰然崩塌。
数以万吨计的巨石滚落,彻底封死了退路。
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那句话,还在空旷的识海里回荡。
我是跑不动了。
王星宇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碎石。
他被困在了石门的内部。
这里不是黑暗的密室。
是黑风渊真正的核心区域。
上古杀戮大帝留下的,九重死关试炼。
第一重死关的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残碑。
残碑高达数丈,表面布满了裂纹和青苔。
碑文以纯粹的杀戮法则刻成。
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九重死关,一重一杀。”
“走不过去的人,变成杀戮法则的养料。”
“走过去的人,拿到杀戮大帝的传承。”
残碑的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被青苔覆盖了大半。
“第九重死关,不是考验你的杀戮。”
“是考验你在杀够了之后,还能不能收住。”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试炼空间的深处传来。
不重。
却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让整个空间微微震动。
第一重死关的守护者,缓缓走了出来。
他是由上古战士的残魂凝成的身躯,呈半透明状。
身上的上古战甲已经残破不堪,到处都是刀剑的划痕。
他手里,握着一柄断裂的战斧。
斧刃上,崩出的缺口层层叠叠。
最深的那道,几乎横贯了整个斧面。
不是被兵器砍的。
是无数次劈开敌人重甲后,留下的疲劳裂纹。
他的脚步极稳。
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溅起一圈极淡的杀戮法则涟漪。
他走到残碑前,停下脚步。
抬起头,看向王星宇。
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