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吵什么吵!没点规矩!”
大飞尽管自己心头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毕竟是一方大底。
他迅速强行压下了心中的震撼和无数疑问,先是回头狠狠瞪了黄毛一眼,低声呵斥了一句,让他安静。
黄毛被他一瞪,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但脸上的惊骇之色丝毫未减。
稳住手下后,大飞立刻重新转过头,脸上迅速堆起笑容。
尽管这笑容因为内心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僵硬和复杂。
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试探和请教的口吻向阿东问道:
“阿东兄弟……这个……红包的事情先不急。
你刚才说的‘喜事’……具体是指?
我这人脑子直,不太会转弯,还请阿东兄弟明示。”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既充满了期待,又带着深深的困惑和一丝不安。
生怕这“喜事”背后,是自己无法承受的代价。
阿东闻言,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丝玩味。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像是有意要卖个关子,或者说是想看看大飞的反应。
他慢悠悠地吸了口烟,吐出烟圈,然后才笑道:
“大飞哥,您不妨……自己先猜猜看?跟什么有关?”
大飞眉头紧锁,他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结合最近的江湖风声,和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资本”。
他犹豫了片刻,用非常不确定、甚至带着点自嘲的语气,试探性地猜道:
“难道……是跟铜锣湾那边的事情有关?”
他指的是之前,关于铜锣湾话事人位置争夺的风波。
虽然他知道自己希望渺茫,但此刻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与“喜事”和“陈佑”同时沾上边的,似乎也只有这个了。
然而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可能性太低。
阿东听完,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不变,但否定的意味很清楚。
大飞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望之色。
尽管他自己也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被直接否定,还是让他心里空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继续苦思冥想,然后又想到一个可能,但语气更加不确定:
“那……难道是佑哥看得起我,想让我到他手底下……嗯,做点事?”
这个猜测刚说出口,大飞自己就立刻摇头否定了:
“不对不对!
如果是佑哥想让我过去帮忙做事,那是我大飞的荣幸,应该是我给佑哥孝敬才对,哪用得着佑哥开口?
还让我准备这么大的红包去‘感谢’他?
这逻辑不通!”
……
大飞越想越觉得糊涂,越想越觉得这“喜事”来得诡异。
最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真诚的困惑和苦笑,摊了摊手,对阿东说道:
“阿东兄弟,你就别卖关子了,我这人脑子笨,实在猜不出来。
还是请你直接告诉我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阿东看着大飞那副抓耳挠腮,既期待又忐忑的样子,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
他不再吊胃口,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大飞一些后,从嘴里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元——朗——”
说完这两个字,阿东便不再多言,只是嘴角噙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饶有兴致地地紧盯着大飞脸上的神情变化,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元朗?!”
听到这两个字从阿东口中清晰地吐出,大飞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那双因为熬夜和愁苦而有些浑浊的眼睛,在瞬间瞪大到了极限,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脸上的表情完全凝固,写满了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
甚至有一刹那的茫然和空白!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近乎窒息般的抽气声。
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他之前所有的猜测范围。
甚至,比他最不敢想象的“铜锣湾”还要离奇和震撼!
元朗?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靓仔佑的地盘!
是靓仔佑一手打下来、经营得铁桶一般的堂口!
跟他大飞这个北角的小头目有什么关系?
陈佑为什么要让他准备“红包”去“感谢”?
难道……
一个荒诞至极、却又似乎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
但他根本不敢去细想,生怕是自己想多了,会错了意,闹出天大的笑话!
而站在大飞身后的黄毛、四眼、耗子等人,听到“元朗”这两个字,反应却与大飞截然不同。
黄毛是一脸彻底的茫然,眨巴着眼睛,看看阿东,又看看大飞,完全不明白“元朗”两个字怎么就值一百万红包了?
难道佑哥是想把元朗卖给大飞哥?
可大飞哥哪来那么多钱?
更重要的是,元朗堂口又岂是区区百万就能“买”到的?
就连平日里脑子比较活络、有点小聪明的四眼,此刻也是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
他皱着眉头,拼命思索着“元朗”与“大红包”以及“大飞哥”之间的可能联系,但任凭他想破脑袋,也理不出个头绪。
这其中的信息差和层级跳跃,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个层面的认知范围。
他们只能茫然地看着自家老大,那副如同见了鬼般的震惊模样,心里更是疑窦丛生,七上八下的。
与手下黄毛、四眼等人那满脸茫然、不明所以的困惑表情截然不同。
外表看起来粗犷不羁,甚至有些邋遢落拓的大飞,其内在心思却远比外表要细腻和敏锐得多。
阿东那意味深长的“元朗”二字刚一出口,他脑海中就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便已经捕捉到了这两个字背后所可能蕴含的,那极其惊人却又令人难以置信的含义!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里炸响。
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浓烈,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浓浓不解与自我怀疑。
元朗堂口,那是靓仔佑陈佑的根基之地,是他凭借赫赫战功一手打下来的地盘,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陈佑凭什么要把这样一个重要的堂口让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