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您还记得我吗？”
柳芽儿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之前……之前在城门口，是我带您几位逛的城。”
道玄一微微点头：“记得。怎么了？”
小姑娘犹豫片刻后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开口说道：“道长，我……我想问问，您们需不需要一位侍女？”
“我……我可以做很多事的。”
“洗衣做饭、跑腿打杂、帮您整理东西都可以，我不要很多灵石，只要能让我跟着您就行。”
她的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十分认真。
道玄一闻言看着她微微皱眉。
“为什么？”
原本他对这个小姑娘还挺有好感的，没想到现在……
“道长明鉴。”
“我是个散修，没有宗门或家族势力的扶持，光是修行到第一境中期，就用了好几年时间……”
“像我这种资质一般的散修，如果没有什么机遇，这辈子恐怕第二境就到头了。”
柳芽儿有些苦涩和无奈地说道。
她的父母都是普通人，早年出海捕鱼时遇到了风暴，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被一个老散修收养，教了她一些粗浅的修行法门，那位老散修也在几年前寿元耗尽走了。
之后，柳芽儿便一个人在青鱼城中讨生活，靠在城门口给外来修士引路赚几块下品灵石糊口。
修行不易，尤其是她这样无依无靠的散修。
没有资源，没有靠山，没有门路，就算是第一境的修为，也是寸步难行。
她见过太多像她这样的散修，最后不是放弃了修行沦为凡人，就是在一次次的猎杀灵兽和寻找灵药中丢了性命。
尤其是女修士！
在青鱼岛这种地方。
她这种女散修，要么就是找个同样的散修结为道侣，希望能生个资质不错的孩子，加入某个势力。
要么就是成为某个强者的侍妾、甚至是侍女，或许还有几分变强的可能。
柳芽儿还年轻，她暂时没有结道侣、生孩子的打算。
但是！
依附强者岂是简单的事。
若是遇到一个人品尚可、有底线有原则的强者还好，最起码能安稳活下去。
若是遇到一个人品低劣、毫无底线的凶残之辈，每天都需要担心，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柳芽儿在这青鱼城做向导好几年了，也遇到过一些第二境、甚至是第三境的强者。
但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原本她想要积攒一些灵石，乘坐商船前往更大的岛屿，寻求更好的未来。
可灵石太难攒了！
柳芽儿省吃俭用攒了好几年，目前距离船票的价格，还差七百多下品灵石。
而今天看到道玄一一行人，柳芽儿觉得那些人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和气度，与这座小城中的修士截然不同。
她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但直觉告诉她，如果能跟着这些人，或许能有一线转机。
所以她想赌一把。
否则！
这辈子都会被困在青鱼岛的。
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生活，柳芽儿是真不想继续下去了。
听见这番话的道玄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需要侍女。”
“而且，我此行的目的地，也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虽说他知道低阶散修的处境十分艰难。
但自己又不是开慈善堂的，不可能见到一个艰难的低阶散修，就毫不犹豫地施以援手。
他又不是圣母！
也没兴趣玩什么养成游戏。
更何况还是柳芽儿这种资质普通，潜力有限的普通修士。
听见道玄一毫不留情的拒绝，小姑娘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但她咬了咬嘴唇，还是强打起笑容：“没……没关系，是我唐突了。”
“还是要多谢道长之前给的那枚灵石，对我帮助很大。”
说着她朝道玄一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快步走开了，步伐虽然有些仓促，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狼狈。
道玄一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
柳芽儿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出租屋，关上门，疲惫地靠在墙边。
她用力揉了一把脸，将那点失落甩在脑后，然后走到床前，打算把那枚中品灵石好好藏起来。
然而！
她刚走到床边便愣住了。
床头的桌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储物袋。储物袋是普通的灰色布料缝制，但针脚细密，上面还绣着一道小小的云纹。
柳芽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下意识警惕地环顾四周……
门窗都关得好好的，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迹，周围也没任何动静。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拿起储物袋，将神识探入其中。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这……这是？！！”
只见储物袋中，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套完整的功法传承。
从第一境到第三境巅峰，每一境界的修行之法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有一小堆灵石，虽然数量不多，但都是中品灵石。
此外还有二十几瓶丹药。
这些丹药都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以她的见识虽然认不出是什么丹药，但仅仅只是些许药香，就让她灵海内的灵力蠢蠢欲动了。
这绝对是提升修为的丹药！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大路货色。
有了这些资源，足够她修行到第二境……
甚至更高的修为境界了！
对于只有第一境初期的她来说，这些东西无异于天文数字。
柳芽儿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捧着储物袋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嘴唇翕动了几次，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这些东西是谁留下的……
除了那位穿黑色道袍的青年道长，不会有别人。
柳芽儿攥着储物袋，快步冲出房门，跑到院子里，仰头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天空，大声喊道：“多谢道长！柳芽儿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院落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夜风吹过，带着海腥味和远处海浪的声音~~~
柳芽儿站在院中，望着天空，眼中含着泪，却带着一抹从未有过的希望。
这一夜！
青鱼岛上，有个小姑娘在夜色中站了很久，手中的储物袋被她紧紧攥着，像攥住了未来的光。
……
此时！
楼船早已飞出了数百里之外。
道玄一坐在船头，手中端着一杯新倒的灵酒，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的海面。
海风拂过他的道袍，衣袂轻轻飘动。
玄夜跑过来，仰着小脸问：“玄一，刚才那个小姑娘，你帮她了吗？”
道玄一抿了一口酒，淡淡道：“给了她一些用不上的东西，能不能走出自己的路，看她自己。”
玄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跑回船舷边去看海了。
道玄一望着远方，嘴角微微上扬。
那些东西对他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对那个小姑娘而言，可能是一条全新的路。
自己只是随手而为，至于能不能走远，那便是她自己的造化了。
楼船在夜空中继续前行，朝着天纵海更深处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