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白逝。
他是一个时间的囚徒。
这一世,他生来便拥有一项天赋——他能看到别人的“死亡倒计时”。
每个人头顶,都有一串数字。那数字,代表着这个人还能活多久。
他能看到,却无法改变。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头顶的数字从三十年,变成二十年,变成十年,变成一年,变成一天,变成一息。
他眼睁睁看着他们倒下,却无能为力。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爱人、孩子,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头顶的数字归零,归于虚无。
他想告诉他们,让他们小心,让他们珍惜时间,让他们别浪费每一天。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说了也没用。命运,无法更改。
他活得很久。
久到身边所有认识的人,都化作了尘土。
久到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最后,他看着自己头顶的数字,那个永远只有“1”的数字。
他能看到别人的死亡倒计时,却看不到自己的。
他只知道,自己还有一天。
这一天,他来到一座荒山,静静地坐着,看着夕阳落下,看着月亮升起,看着星辰流转,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他这一生,见证了无数人的死亡,却从未真正活过。
黑暗,笼罩。
白齐睁开眼,久久不语。
那一世,他懂得了时间的残酷。
也懂得了,为什么自己会走上那条融合武道与时间的道路。
因为,他想超越的,不是时间本身,而是时间带来的无力感。
......
他叫白齐。
是的,就是他。
这一世,他就是自己。
黑暗之中,他看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他自己。
但镜子里的“他”,开口说话了。
“你还要继续吗?”
镜中的白齐问。
“你已经经历了八世苦难。每一世,都是求而不得,爱而不能,生而无望,死而无憾。”
“你已经足够了。”
“放弃吧,沉沦吧,在这里,你可以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你不是想要融合武道与时间吗?在这里,你可以成为武道之神,时间之主,无所不能。”
“何必再回去?回去又能怎样?面对那些比你强大无数倍的敌人,面对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面对那些随时可能失去的同伴……”
“留下来吧。”
“留在这里,你可以得到一切。”
镜中的白齐,伸出手,向他发出邀请。
白齐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很肆意,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笑什么?”镜中的白齐皱起眉。
白齐擦了擦眼泪,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说:
“你以为,我会怕那些?”
“八世苦难,每一世,我都活下来了。不管是被刀砍,还是被活埋,不管是孤独终老,还是亲眼看着亲人离去,不管是做奴隶,还是做囚徒,不管是输一辈子,还是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
“我都活下来了。”
“我不仅活下来了,我还记住了每一世的感受。记住了那种被命运碾压的痛苦,记住了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记住了那种想要改变却无法改变的无力感。”
“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镜中的白齐没有回答。
白齐继续说:
“这说明,我,白齐,哪怕转世千百次,哪怕经历再多的苦难,也永远不会被打倒。”
“因为我的心,早就被这些苦难,锤炼成了最硬的钢!”
“你以为这是心魔劫?”
“对我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漫长的修行。”
“让我看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到底想要什么,到底能承受多少。”
“而现在,我看清楚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镜中白齐伸出的那只手。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
“现在——”
他用力一拉!
镜子,轰然破碎!
镜中的白齐,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在化作光点之前,镜中的白齐深深的看了白齐一眼,仿佛蕴含着更多的东西。
而真正的白齐,站在那破碎的镜片之间,周身开始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是武道与时间融合后,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
灰色石林,静室废墟。
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终于睁开了眼。
这一次,不再是左眼武道、右眼时间的异象。
而是一双同时蕴含着武道锋芒与时间韵律的、璀璨如星辰的眼眸!
眼中,金与银,完美交融。
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周身那融合领域的威压,无声无息地收敛。
不是消失,而是化作了与他生命融为一体的、最自然不过的本能。
从此,他便是时空武道。
从此,时空武道便是他。
他看着周围那早已化为齑粉的石林,看着那灰白色的天穹,看着这片他闭关了不知多久的遗忘之地。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
却仿佛能融化万年寒冰。
“九世心劫,终成大道。”
他轻声自语,声音很轻,却仿佛能穿透时空,回荡在这片被遗忘的世界。
“从今往后……”
“我,白齐,便是……”
他顿了顿,眼中光芒璀璨。
“……武道时间双圣。”
这一刻,通天塔第三十一层的某个角落,一股前所未有的、融合了武道之刚猛与时间之玄奥的独特圣威,悄然浮现,又悄然隐去。
没有人知道,这里刚刚诞生了一位足以震动万界的特殊存在。
也没有人知道,这位刚刚突破的圣者,此刻心中所想的,却是那些在秘境中挣扎、在战场上搏杀、在绝境中求生的同伴们。
“伙伴们……”
他低声念叨着伙伴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等我。”
“我马上,就来。”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那灰白色的天穹之下。
只留下这片被夷为平地的石林,以及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与银色交织的天地之力余韵,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