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梦眼中那闪耀的本相终究还是散去了，而李克拉的身边重兵环绕，根本没有给祂接近的机会。同时在各地各关口施压包围的色孽也开始逐渐撤去，甚至包括了雁门关附近。
卫青搞不懂色孽有什么打算，但是这一切肯定是因为李克拉的本相而起，当务之急是保护好他。
“这是在搞什么诡计？”脾气暴躁，性子直的衡老总首先坐不住了。敌人的突然变动必然藏着更大的图谋，他们这里的计划还没有进行到一半，敌人的突然撤退让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静观其变，曹代表为首的观察团不日将会进驻长城，如果他们能够发挥全力，那我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他们的个体实力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卫青倒是对于个体实力的关注不足。
“何止于个体实力，曹代表他们都是顶尖的战略家，如果能有他们的协助，我们的压力会轻不少。”
“那个拓荒者同志的情况如何？”衡老总只关心眼前的战事，很少有其他的事情能将他的注意力转移。而李克拉的事情可以看作是目前对色孽混沌潮汐的一次重要转折。
“现在还在昏迷。他之前说时间长河在与他沟通。”
“长河，我们倒是忽视了一点。”岳飞声音很沉稳：“都说长河是寰宇伴生的奇特现象，而长河与寰宇似乎也不是一体的？”
“从多方面都能看出来，老牛穿越长河的时候就能明显感觉到。”
“本相，长河，寰宇。对应了三种独特的能量形式。”
“精神力，时间和秩序。而寰宇对于时间方面的东西却十分敏感。”
“反面却在另一处。”一个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曹操站在门口，其他三人先是一惊，随后只有好奇。
“曹代表说的反面指的是什么？”
“寰宇拥有的一切力量的反面，在光明之下的黑暗。就像是当初龙神裂解，将自己的感观和善恶分散了出去。强大如同寰宇这类的星球，祂强大的能力之下，必然诞生同样恐怖的暗面。”
“古神。”
“那些触手怪。”三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了，龙墓他们都去过，而学海之中的顽石也见识过。龙墓的最深处肯定封印着某个东西，而学海那个幼年体更是能力奇特，当初差点让东海舰队难以招架。
“寰宇现在正在做的就是将秩序，时间和精神力混为一体。而李克拉...”曹操的眼神很锐利：“必然接触到了类似的暗面，或者说从一开始就带有这种暗面。
时间长河在这里没有了寰宇的影响，自然可以好好交流交流。”
“这也过于武断了。”卫青皱着眉头：“一个凝实本相的拓荒者，是目前战局转折的关键，我们却直接了当的认为他接触到了类似古神的东西，并且与长河展开交流。
这简直是一种怀疑，甚至是指控。”
“不。”高欢的声音在衡老总那边响起：“是你们有些刻板了。古神的暗面不见得是坏事，人有七情六欲，欲望也有正反两面，它们让一个人看上去，接触起来更像是一个人。
寰宇将古神这些暗面早早剥离，作为一个至高无上的冷血审判者，将我们无情的拉到这里来，将蓝星作为警告让给了混沌恶魔。
如果我们还抱着与寰宇沟通的心思，那么古神和祂们所代表的暗面我们就必须知道。”
寰宇强大的控制欲一直都是众人烦闷的地方，祂不想让赤县统一，甚至短暂控制过一些代表做出超乎常规的事情。切实给赤县的统一造成过重大的麻烦。
而如今赤县蓬勃发展的同时，寰宇的小绊子一刻都没有停过。
“尤其是那个琉梦。作为投靠过色孽，海洋，自立门户的混沌，祂所效忠的主子绝对不是我们仅知道的这么一点。”
“报告！石虎的尸体送到。”
“嗯，安排好净化的事宜，然后送到中枢去。他的灵魂已经被纳垢带走，这个躯壳终归还是有些危险的。”
“是。”
“我去看看我们的功臣，说不定能印证我们许多的猜测。”
李克拉从牡鹿本相具象化以来一直都处在昏迷的状态之中，王来倒是习惯了，只要危机解决就好，至于昏迷...反正已经不止一次了，次次突破都是如此。
而李克拉的睡梦之中可不是如此的安稳。他在长河当中见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东西，不是寰宇，不是无数的时砂，而是一条奇特的巨蛇，它首尾相衔，寓意着无尽的循环。
他的言语被扭曲，脑海之中被灌入了无限的知识，一如当年在巨坑之中。
而这次的接触，李克拉在昏迷之后，看到了更多的东西。龙墓之下的封印似乎不是阻碍，那透明的液体，不是古神的血液，而是一株扎根于海床，根系无边无际的巨型血肉巨树。
那些禁忌的血肉知识正是来源于此。
“血肉母树....”
“无尽之蛇...”
这种直视让李克拉的精神剧烈波动，好在通过几声呢喃，他的情况才得以稳定。
“古神不是所谓的触手怪，触手怪只是古神的造物之一。血肉母树不断孕育、脱落各种畸形生命体。过剩且无序的生机几乎要将海洋填满...
古老的知识出现了断层和偏差，古神的形象被单方面的描绘成为了那些更加恐怖，体型巨大的触手畸形。”
古神的负面影响覆盖所有的能量形式，甚至包括全部的理论研究。
寰宇在学习，祂们同样在不断壮大。没有了本体的束缚，祂们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而接驳地时间长河给李克拉的知识很直白，就是曾经被牛长生提起的“宿命”。潜伏于暗处的无尽之蛇利用各种巧合和诡计，要把历史长河的英杰们重新导向他们曾经的结局，将他们前世遭遇的一切变成必然，变成时间轮回的一部分。
他们是“可循环”的材料，为寰宇解决危机，之后就被长河回收。等待下一次长河无法应对的危机的到来。
李克拉看到这种知识的第一印象就是：“这究竟经历了多少次，我是不是也是这循环的一部分。”
但是随后猛然惊醒，也就摆脱了与长河的交流。
本相之中凝结的强大力量让他摆脱了这种虚无论调，重新找回了自己，但是强大的禁忌知识还是让他陷入了昏迷之中。
李克拉见过两个古神之后，精神清醒无比，缓缓梳理着脑海之中的知识。无尽之蛇给出的一些东西，特别是关于回收利用循环的禁忌知识，似乎特别适合解决李克拉当前的困境。
在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之后，他的整理速度陡然加快，显然是有人在帮助他。而他也能很快醒来了。
在昏暗的指挥所休息室睁开眼睛，李克拉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张黑脸，这面孔他见过好几次了。
“曹代表。”
“嗯，神志还正常，那些叽里咕噜的梦话看来是暂时的，不会影响到他正常说话。”
“呼~”长舒气的声音明显属于王来。
李克拉倒是不解：“怎么了？”
“从前段时间起，你一直都在说梦话，但不是汉语，那种语言会让人头昏脑涨，照顾你的月华医师大多都受不了。曹代表来了之后一直都在为你的精神力滋润和安抚，现在看起来情况还不错。起码你说话不是梦话时的那个腔调了。”
“这...”
“人还挺清醒，鹿奶在手边，小心拿起，先安稳心神。我还有话要问。”
“嗯。”李克拉在昏暗的灯光之中摸索了一下，将杯子拿起。
云海鹿奶下肚之后，他的整个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多谢曹代表。”
“能说话了？”
“可以的？”
“好，首先，你在和长河沟通些什么？”
“不是沟通，是单方面的灌输知识，我在长河之中看到了一条首尾相衔的巨蛇，那是一个古神。他们的存在我也从大蛇灌输的知识当中找到了，这条无尽之蛇比其他古神更古老，自寰宇接触长河开始，祂就存在了，对于所有的古神都有清晰的认知。”
“非常好，这很有用，那个古神怎么说呢...祂擅长什么？或者祂要做什么？”
李克拉将那个“循环”利用的理论细细道来，曹操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他调整了好一会儿：“那么其他的古神呢？祂们都是什么样的？”
“是...”李克拉开口，那些古神他确实都知道，但是就是说不出口。
许久才憋出一句：“没见过，就不知道。”
“有意思。那你知道的只有那条长虫？”
“还有龙墓的血肉母树。龙墓巨坑之中充斥着祂的汁液，那些汁液带有无序的增殖能力，还蕴含着祂的传承，所以才如此危险。”
接下来就是李克拉对曹代表叙述他看到的一切，这个休息室内，王来把着门口不让闲杂人等靠近，而曹代表在倾耳聆听。
随着李克拉的话语，这个小房间内无比安静。
“循环利用，增生控制。这些古神看起来不是我们猜测的那么简单，他们似乎是寰宇有意剥离出来的。剥离出来，祂们才有了成长的能力和空间。”
“曾经青州鼎能被母树的汁液激活，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曾经的秦帝国或者说更古老的帝国会与这些古神有过联系呢？”
“这些古老存在本就是根据文明发展和能量变化而出现的，或许在更古老的文明之中，曾经亲眼见证了某个暗面的诞生。”
曹操站起身：“辛苦了，好好休息。现在长城已经建立了缓冲区，潇虞关也需要去前线协助。但是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只需要像老样子负责后勤补给就好。”
“是。”李克拉不会硬挺，他本相的具象化带来的影响已经远超他的想象，在色孽眼皮子底下装了个大的，他能全身而退已经是足够幸运了。
“对了。”在离开休息室之前，曹操略微停了一下：“给你的本相具象化取个名字吧。”
“星时鹿。”
“挺好，还有，李元鹿现在去了燕京的中科院进修，她应该和你们说了吧，孩子挺不错的。”
“哦哦。”李克拉因为被古神的冲击太大，他的反应没有之前那么敏捷，而王来则是听出了一个大概。
曹操离开之后，她将休息室内的灯光微微调亮，李克拉也总算看清了她。
“这次的损失如何？”
“这是持续多年的作战，但是因为绿皮和死灵的缘故，我们正面的折损稍微少一些。但还是多过与敌人先锋作战的时候。”
“做好战后的安抚工作，现在开始轮换补充生力军。混成一团和潇虞的第三军团撤回休整，至于其他队伍要询问其他指挥的意思。”
“嗯，早就安排好了。”
“有你在还是那么安心，但是你也得回去休整了。”
“这我自然知道。”王来抚摸着李克拉的脸颊：“我也知道我说不动你，但是你要一切小心，别又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好说，好说。”
“曹代表的话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说小鹿的啊，小鹿和夏侯仓的事情难道你没有察觉？”
“察觉？什么察觉？”
“李克拉先生，小鹿都已经二十五岁了。那个曾经的小孩子如今是一个大姑娘了。”
“二十五...”李克拉无奈一笑：“当年远征草原的时候，李药师的老虎问了我年纪，现在我都五十多了？”
“别废话，说正题。小鹿和小仓的事情曹代表已经口头同意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顺其自然就好，咱们俩都没有个仪式呢，让小崽子占了先？可惜现在王总制的级别有些高了，不然等刘素进来的时候，我们在外面就把仪式办了。”
王来只是笑了笑，点了点李克拉的额头。这是这几年高强度战斗之后，难得的温存时刻。
接下来，司马长冲的骑士领和长安的葫芦峪撤出长城，赛兰斯为副指挥肩负起潇虞支援前线补给道路维护的责任。
色孽的打算没有人知道，但是这次，潇虞挺了过来。